汤贞说，以前在香城的时候住他隔的那个哥哥，前几天给他打了电话。

有时候比起这样的安静，梁丘云倒更希望汤贞像骆天天似的，和他吵一吵，闹一闹。可汤贞不是这样的。汤贞很少有什么激烈的情绪，也从不和梁丘云发脾气。除了工作上的事，汤贞几乎不对什么人生气。就连梁丘云前几天带那个女孩去剧院，让骆天天大哭，惹得公司糗。汤贞也只是静静地说，我帮你保密。

汤贞说，方曦和老板懂电影的，他和那些老板不一样，他不是坏人。汤贞说，他能帮我们。

他没有什么事是不能保密的。就没有什么事对汤贞来说是不能忍受的。他那么小的躯，隐藏着让梁丘云有时候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力量。郭小莉要求什么，汤贞就能到什么。

“什么歉。”

吃完了饭，梁丘云去刷碗。汤贞长时间不说话，他一开始坐在沙发上，后来靠在梁丘云上。谁也不知他脑袋里在想什么。如果问他，就觉他心里只有你，什么都没想。

汤贞坐在他的小板凳上，拿了筷，说：“电影呢，什么时候开机？”

“他好像误会了。他看了电影，以为我因为小时候的事变成了同恋，”汤贞说了，慢慢笑了，“他说他当时只是喜我，跟我玩。他其实不是同恋。什么的……”

梁丘云。

可若是不问，他又什么都不说，叫人心发慌。

拍的时候，导演当着很多人的面说，汤贞是那有猫的男演员，“谁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就会悄悄的，绕开所有人的注意，穿过窗，踩着台溜走。”

郭小莉那天在休息室里告诉他，阿云，阿贞最重视的人

梁丘云看他笑，却没法表现得一样轻松。

个男孩。父母不会同意，一辈都不可能。

汤贞来的时候发现了梁丘云藏在桌底下的啤酒瓶。他着发，抱怨：“你还喝酒。脸不会吗。还怎么工作。”

梁丘云低看着，把汤贞看得清清楚楚。他知就算现在一时得到了，一时回来了，若是哪一天再被拍到，哪一天再来什么医生、经纪人、记者横一脚，还是说没有就没有。

梁丘云说：“我有什么工作。”

梁丘云低了，没说话。

他心够狠，够无情。看似脆弱得不堪一击，浑破绽，一旦靠近了又发现，他本让人无着手。

“我不知是他，”汤贞说着，顿了顿，“他也没说什么。就是，他看了，然后说要为了以前的事跟我歉……”

“我不知该给她多少，她可能又要拿去赌，”汤贞说，梁丘云翻了一块鱼放到他碗里，“我妹也不知她欠了多少钱。”

汤贞又和梁丘云说起他家里的事情。他妈妈要再婚了，昨天给他打电话，要钱办婚礼。

汤贞脖上挂了一条巾，他捡起巾一角来脖上下的。“还行吧，”汤贞说，“我也没什么要钱的地方。”

……

汤贞先去饭了。梁丘云洗完了澡，坐在自己的小沙发上，看着一桌菜，听汤贞去冲澡的声音。

“你接了？”梁丘云问。

梁丘云问，她要多少。汤贞说了一个数，那个数字轻飘飘的，从汤贞嘴里说来。梁丘云一愣，看了他：“你拿得这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