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在燕崇边停住，沈元歌一把撩开车帘，先嗅到了风中刮来的淡淡血腥，她慢慢抬起，对上了燕崇的视线。

燕崇回过，沈元歌缓缓呼了一气：“早回家。”

侯秉心下大松，呼呼着气，京中皆知燕少将妻如命，她肯来劝，总还有些希望。

半晌，沈元歌才吐一句：“我知你难受，我…”她说不下去，低咬住了。

燕崇不答话，突然伸双臂，地箍住了她。

车再看不见了，燕崇走到树前，夺过张杨的刀，朝莫查前重重劈下，肋骨被砍断的声音传来，莫查瞪大睛，嗬嗬两声，便没了气息，燕崇扔下刀：“把他的心挖来，祭奠舅舅。”

第92章

沈元歌张了张嘴，咙却好像被人攫住了，陈昂对于燕崇而言，有救命之恩，情义堪比父，如今他枉死，她是来劝燕崇收手的吗？

他仍穿着黑劲装，浑都透了，衣裳和发上无不往下滴着，大雨过他的眉骨,滴落下来,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颔往下淌,掩没在颈间。

燕崇什么东西都没说，只是搂着她的怀抱往里收，沈元歌心里疼的发，拍着他的背：“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他站的那样近,沈元歌都能受到他上那迫人的寒凉之气。

张杨的手停在半空，燕崇表情终于现一丝皲裂，慢慢转过了。

不，不是，她没资格这么，任何人都没有。

沈元歌独自一人坐在室内，已经等了很久。

车夫哪敢停车，车越驶越远，她本来好像说一句我等着你，车却已经拐了过去，消失前只看到他微微颔首。

忙喊：“燕夫人来了！”

知夜，雨帘中终于现一影，沈元歌的心蓦地放下去，却又咚咚狂了起来,起的太仓促，把椅都带歪了,她顾不得，慌忙往门走去。

她睑泛着的粉，双目也是红的，艰难：“阿廿。”

沈元歌双目一酸，搂住了他的腰：“我在呢，我在呢。”

他力气如此之大，好像要将她自己的骨血，沈元歌埋在他怀里，几乎不上起来，对面浑冰冷的寒气刺肌肤，冷的人想要发抖。

沈元歌抬眸,轻轻唤了一句：“阿廿，你回来了。”

燕崇沉眸微微一动，垂目瞧着她。

天越发霾,夜之后,大雨瓢泼而至,燕崇一直没有回来。

沈元歌没有动作，就这么让他抱着。

要跨回廊时,燕崇也大步迈上台阶,走到了她面前。

雷声震耳聋，两人都恍若未闻，不知过了多久，燕崇才哑声：“阮阮。”

她就坐在堂中，只要燕崇一回来就能看到，可大雨浇在地上，好像泼了一层又一层的钉，却始终没有见到他的影。

燕崇握拳，掀起帘往天上望了一，对车夫：“好生送夫人回去。”

滂沱大雨下了一夜，两人相依坐在堂中，整晚未眠，直到雨声渐渐停了，窗外透来第一缕晨光，燕崇才靠着沈元歌的肩，沉

沈元歌蓦地抬目，看到他的神，突然很想下车抱住他，可车夫摄于燕崇威势，半刻不敢停留，手忙脚地调转了车，沈元歌险些没坐稳，晃了两下，从车内探，冲已经转的燕崇喊：“阿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