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冲了上去，地攥住父亲的衣袖，颤声哀求。

万万没有想到，今日竟会发生如此之事。

洛神颤声叫他。

洛神看向父亲，见他眉锁，立在那里，影凝重。

许当时来信告知峤，称自己不收留，但桓执意不回建康。

建康年轻一辈的士族弟，多涂脂抹粉，四不勤，不少人连骑都害怕，更少有自愿从军者。

四更之时，天依旧漆黑，她来到了父亲的书房之前。

桓比洛神小了一岁，是洛神已故三叔父的独。峤将这个侄儿视为亲般教养。他和洛神一长大，两人情极好。

激烈的争论之声，不时隐隐从里传。

……

“阿耶——”

洛神再也忍耐不住，泪满面。

洛神彻夜未眠。

正是因为占据了豫章，叛军有恃，朝廷平叛起初才屡屡不顺。历经数次鏖战，将士伤亡惨重，终于才在数月之前，从叛军手中夺回了豫章。

不想随后，又爆发了临川王叛。他留下一封慷慨激扬的临行书，竟不辞而别，自己南下就去投奔许，请求参战平。

这一年来，因时常在书房帮父亲一些文书之事，她渐渐也知了些临川战事的情况。

洛神惊呆，信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

临川王筹谋多年，叛伊始，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占豫章。

豫章不但地理重要，是赣、旴的汇之地，且北扼鱼米之地的鄱，如同一个天然粮库。

许在信中向峤涕谢罪，称自己有负峤先前的所托。倘能救回桓，本是不惜代价。只是此事实在事关重大，自己不敢擅作主张，特意送来急报，请峤予以定夺。

峤无可奈何，当时只得拜请许对他看顾着些。许亦应允，遣他于后方督运粮草。

桓却与众不同，从小讲武，梦想以军功建功立业。去年北方战讯传来，洛神叔父允带着堂兄胤去往江北广陵筹军备战之时，他也要求同去。峤以他年岁尚小为由，不许他过江，当时行留下了他。

要挟，称要以豫章城换命。倘若不予，便拿他临阵祭旗，以壮军威。

西南林邑局势虽告稳定，但朝廷面临的压力，却丝毫没有减轻。

半晌，父亲慢慢回过了，双目布满血丝，面庞憔悴，神惨淡。

据江北探传来的消息，北夏此次意南侵，势在必得，传言大军有百万之众

“阿耶，你一定要救阿弟！”

“阿耶……”

叔伯们都已离去，书房之中，空空，只有一盏灯火，伴着父亲癯瘦的影。

才一夜过去，看起来便苍老了许多。

他立于轩窗之前，背影一动不动，沉重无比，连洛神靠近，也浑然未觉。

族中数位叔伯闻讯赶来。

她已知了父亲的最后决定。

这一夜，父亲书房中的灯火，彻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