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对于在方寸间的甘卿来说，她一半以上的注意力其实都在那拐上，拐歪的那一寸，好像隔空封住了她前后左右的活动空间，一被困住的窒息压了过来，让她本能地想避开。

喻兰川敷衍地一笑，心不在焉地想：“我一也不想认识他们，我就想要那八百五十万。”

而老杨正目光灼灼地等着她的动作。

老杨忽然往她这边迈了半步，随着他的动作，那夹在他胳膊肘下的拐轻轻一歪，两人相隔大概有一米，在外行看来，其实就是老大爷抱骨灰盒抱累了，换个姿势站。

甘卿：“嗯。”

“不扔就沤了。”女人抿了抿香糖，冲老了个泡泡，“您老没事打扮成要饭的就算了，我当您cospy，可是要饭您就专心要啊，跨界捡什么破烂！啧……帅哥，让过一下。”

经这么一搅合，老杨大爷的注意力总算从甘卿上移开了，捂着心，他老人家颤颤巍巍地扶住喻兰川的胳膊：“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杨大爷那气还没顺过来，在旁边絮叨：“看看这不肖孙，都成什么样！我将来下去，可没脸见祖师爷了……小川啊，我看小辈人里，也就剩下你了。老喻大哥没了，你以后就搬回来住吧，也多认识朋友。”

老杨大爷气得脸红脖，可能需要一颗速效救心。

“健房啊，一个礼拜没去了，这破针打的，真耽误事。”

气定神闲的老杨大爷一见她，血压直线上升，人风范顿时崩得然无存：“谁让你又扔我东西！”

“爷爷，人家要练的是和，练哪门啊？我又不是孙悟空。”女人一甩发，毫不避讳外人在场，无遮拦，“再说您看您自己这样，有说服力吗，跟您练能练什么？搓衣板吗？”

女人笑了一声，扬长而去，离开的时候，还顺便朝喻兰川放了个电，引起了喻总的烈不适——他有后悔自己今天来得匆忙，穿得太低调。

“可别再往家捡破烂了啊，”女人说，“我早晨刚把您那破咸菜缸扔了。”

甘卿无端觉自己双膝一痛。

“这么巧？”他想，“还有缘。”

甘卿装没听懂，地附和。

“我让你跟我练，你不练，非得好多钱，上那个……那个什么房，跟个傻大个举铁锤，你……”

老式的电梯空间狭小，甘卿就在他边不远的地方，喻兰川一垂，就能看见那张侧脸，她的眉骨平直，鼻梁很，有一无伤大雅的小驼峰，脸上一层薄薄的覆在

他们仨一起抬，只见电梯里下来个女的，长发，绑了个松松垮垮的尾，一脸玻酸，看不多大年纪，她穿名牌、挎名牌包，脚底下踩着一双印了大logo的名牌鞋，从到脚，宛如一个行走的奢侈品展示柜，行动间香风扑面，金光闪闪的四个大字——老娘有钱。

就在这时，电梯门突然打开，涌的气夹着香味扑面而来，一下冲散了那窒息的氛围，甘卿绷的肌蓦地放松下来，就听有人说：“爷爷，您拿的这是什么？”

喻兰川上了电梯，下“10”，扫了甘卿一，见她没动，就问：“十楼？”

老杨大爷说：“大周末的，你抹得跟个妖似的，又上哪兴风作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