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他嫁的妻主，是大周的女皇，天下最尊贵的女。

上一回，他是被冤私通，郁瑶信了他，百般护了他周全，而这一次，他的的确确，是与朝臣密信往来，那封信如今还躺在妆台的屉里，半分作不得假。

哪怕今日之后，郁瑶如何待他都好。

郁瑶看着他，一再平心静气，只觉得额角青突突个不停。

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淡淡：“军备与粮草，向来由兵负责，我没有真凭实据，不好手。你先告诉我，究竟了什么问题。”

季凉心中也知，郁瑶自幼年登基，朝政大事全被太凤君牢牢握在手里，如今虽说是逐步归政，太凤君却贪恋权势，断无一时放手的理。自己在这样的情形下去求她，的确是在为难她。

他一个后君侍，和军营女将，密信来往？是怕人坐不实他私通的罪名吗？小祖宗，可给她省心吧。

于情于理，他不到袖手旁观。

季凉安安静静地坐在她面前，没有看她，只是垂在膝的手，无意识地攥着自己的衣衫。

他如实简短地将情况说了一遍，就见郁瑶的脸未改，眉却越皱越。他的心便略微松了一松。

郁瑶她，大约是终究容不下他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郁瑶简直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一把将他怀里，狠狠地压住，问问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在他心里，他们之间除了君臣之分，到底有没有夫妻之情。

只是边境的形势，却也不能拖下去。

季凉的声音低低的，极冷静，“是如今的西北军守将秦萱送密信告知的，应当可靠无疑。”

但是如今的守将秦萱，是他一手提上来的得力下，到了要在军情京的同时，另修一封密信送来，向他这个成了女皇枕边人的上司开的份上，想必情形已是不容乐观。

兵无利，如何胜仗？

“……”

从前，他任西北军守将的时候，一来境况常年如此，二来他自知受人非议，着一个罪臣之后的名，更无法去向朝廷讨要什么，只能领着将士艰苦作战。

他闭了闭，极快地牵了一下角，像是在笑的模样。

他已是为人夫，不论在哪个有些门楣的人家，都理应相妻教女，安心居于内宅，即便是遇见自己母家的女眷，也不能过于亲近的，更不可与外间女再有来往。

“臣自知有罪，”他闭着双，微微仰起脸，声音平静，“陛下怎样置，臣都没有半分怨言，但求陛下，能答允臣所求之事。”

果然，如他所想，郁瑶即便距离一代明君还有所差距，心里却是有百姓，也有边关将士的。如今的模样，这件事应该已经上了她的心，他也能够向自己的老下和将士们代了。

如若可能，他也希望自己是世族大家养来的，草杨柳一般温柔的公，能在最好的年纪嫁与她，她的枕边人，从此闲居，再不作他想。

不明白，这人今天是怎么了，突然变成这样，只能循循善诱地问：“你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确准可靠吗？”

可是，西北苦寒，将士原本就已很是艰难，从他军营起，亲所见，便是粮草常有克扣短缺，朝廷应发的装备军需，到了手里，不是数目少了，就是不合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