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薨，举国哀，满目缟素，白茫茫一片，赵淑一连在灵堂跪了三日，谁劝都不听。

她走过去，泪握住早已枯瘦如柴的手，心一阵阵的疼。

随着她大哭，满殿的人也开始哭起来，哀哀戚戚，哀伤瞬间无限扩大弥漫，布在每个人的心间。

“哀家很得意。”她轻轻的说，视线从赵淑上移开，落在永王上，而后是赵仪，秋彤，孙云……一个个的看过去。

仰望天，分明是寒冬腊月，但却晴空万里，天气好得不成样。

“阿君，皇祖母素来疼父皇，在父皇年幼之时离开皇祖母边五年，皇祖母一直很愧疚。”赵仪没有在纠缠刚才那个问题，而是说起了其他。

他的眸满是担忧和矛盾，以及死

明德帝是太后的命，但她却睁睁的看着赵仪给他用药，所以她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心思。

下去的眸，那双无力的手对她招了招。

太后却是笑着的，笑容前所未有的和蔼慈祥，有句话叫天然去雕饰，大约此时只有这几个字能得上此时她的笑容。

“郡主……”初想说什么，赵淑扬手制止了她，淡淡一笑，端庄的回，继续往前走，皇祖母走了，但她还有父王需要守护，还有他需要等待。

“别哭，哀家这辈值了。”太后扯一抹微笑，没有算计，没有忧愁，没有勉，有放松，有释然，大约这一刻她是真正的轻松。

这一切是谁的错？说不清了，贪嗔痴念而已。

“大庸和父皇都是她的命。”赵仪接话，说完偏看着她，伸手，像小时候一样拍拍她的，“阿君，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心狠。”

赵淑，“所以皇伯父是皇祖母的命，皇伯父没了，她也要走。”

她改变了命运，却没改变太后薨的事实。

这一生，她太累，是时候安息了。

声音越来越弱，最后连浅浅的呼都停了，赵淑的泪大颗大颗的掉，“皇祖母……”她不知该说什么才能表达此时心中的难过。

“大庸有明君，有能臣，哀家很放心，国之栋梁家之佳儿佳媳哀家都有。”

赵淑闻言再没忍住崩溃大哭，她能治病救人，但却治不了心，太后的心死了。

不知哭了多久，衣襟了一片，脸上挂满泪痕，眶涩通红，这才被拉慈宁。

她慢慢回，却只来得及看到一抹残影消失在尽，长长的，空的，很长，就像一生那么长。

“阿弥陀佛，施主你执念太，切莫着了障。”仿佛悠远传来的佛语，瞬间击在赵淑心里。

“阿君，皇祖母定不会看着你折磨自己。”赵仪将手里的冥币投火盆，淡淡的，他明黄的龙袍衬着他肤格外苍白，一阵阵火光之下，映他明显消瘦的脸庞。

赵淑不看他，但却说话了，“我没有在折磨自己，我只是想多陪陪皇祖母。”她说的是实话，没有折磨自己，只是单纯的多想陪陪她老人家。

日后，相隔，再无见面的可能，想到这些，她心就像被割掉一块般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