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一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轎車準時停在約定地點。車窗搖下，司機那張沉默寡言的臉：“上車吧，淨哥。”

活兒體要什麼？」他試探著問，雖說心裡早有幾分猜測，可這話終究不好自己先挑明。

車一路往城郊駛去。繁華的街市燈火漸漸被拋在後，取而代之的是蜿蜒的山路，與兩旁漸次濃的夜。

這句話蓄，卻也點得明白。小強臉上一紅，低下頭。一路走來的種種蹊蹺——週姨那「兼職推拿」、焦建國這諱莫如的安排——一一串了起來，他漸漸徹底明白了自己這份「差事」的真正內容。

從茶館來，焦建國又叮囑幾句：“今晚直接去雲溪山莊，劉董事長會在那兒見你。體怎麼安排，到時候自有人接應。你只準時到場，儀表收拾利落些，別的不用多心。”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沉甸甸的信封，又摸了摸兜裡那張薄薄的、沒有任何公司抬頭的合同，心裡五味雜陳。說不清是失落、忐忑，還是那麼一絲隱密的、連他自己都不願想的期待。

小強應了聲“是”，望著焦建國的車絕塵而去，一時間竟有些恍惚——這一日之間，自己的人生軌跡竟這般悄無聲息地被人徹底扭轉了方向。

心裡倒也不慌，甚至隱隱生幾分說不清的期待與自信。畢竟經了周姨那一遭，他也算懂得了幾分門，曉得自己這份「本事」在蠅頭市風月場上究竟能值幾個價錢。比當年那些跑龍的哥們強多了——人家一個月兩千塊盒飯錢，自己這一晚上，抵得上人家仨月工資。

這一切都不能對任何人提起，包括家裡的爹娘。他搭計程車回了趟三里屯，只糊說自己找了份「給有錢人家當私人家」的差事，待遇不錯，往後可能不常回來。爹娘倒也沒多問，只當兒總算熬頭了，臉上樂得合不攏嘴，張羅著殺雞擺酒慶賀。席間他爹還舉著酒杯逢人便誇：「我們家強，如今是給大老闆家當家的人了！」惹得鄰裡幾個嬸大娘都投來羨慕的神。小強坐在飯桌上，臉上笑著，心裡卻像揣了隻兔，七上八下。

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小強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心說這名字取得還文雅，也沒細想「淨哥」二字背後有什麼講究。殊不知這一聲“淨哥”，往後竟成了他在蠅頭市地下圈裡一個心照不宣的代稱——若真讓他知這兩個字的處，怕是當場就得跟焦建國翻臉。

小強接過信封，手頗有分量，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只得連聲謝。心裡卻嘀咕：這年頭當“事務專員”，倒比當“事務助理”來錢快多了。

簽完那份不見公司抬頭的合同，焦建國又從公文包裡取一隻信封遞過來：“安家費，先拿著，添置幾像樣的行頭。往後住的地方不用你心，雲溪山莊那邊早給你收拾一間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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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建國抬看他，細長的睛裡閃過一絲悉一切的笑意，卻也不點破，只慢悠悠：「你就當自己是去『伺候』一位貴人。體怎麼伺候、怎麼讓人滿意，我看你這些年在江湖上，也不是把我搞得太重。

「對了，」焦建國臨走前忽然想起一事，「往後你這份，內有個稱呼，就叫『淨哥』。你自己知就行，見著人還是老實實報小強的本名。」

小強一氣，拉開車門坐進去，心裡忍不住犯嘀咕：這一聲「淨哥」喊得，怎麼聽著倒有點像黑片裡接頭對暗號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