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纸的嘴在他指腹下微微发抖。她说不来。他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边缘那圈的环，近到她能觉到他呼的温度从两人之间的空隙渡过来。他的拇指在她角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自己的袋里。

她翻了个把脸埋枕里，手指不自觉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嘴——模仿他描画她形的动作，从上角到下角。然后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在什么，把手甩开，闷闷地骂了一句："沈宴……你他妈的有病。"

她想——她完了。而且她心里清楚，从他在楼梯拐角叫她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完了。剩下的时间，只是在等她承认而已。

"但我坐在大厅等你来了三天。"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因为周宁告诉我——你每天走这条路回家。"

她没有回答。她垂下手臂，跟了上去。那个晚上，林纸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一，嘴上那个位置还在发。明明什么都看不来，明明只是被碰了一下——但她就是没法忘记那个。他的拇指，她的，巷里的路灯，叠在一起的影。

他低看着自己的拇指，笑了一下——很浅，嘴角动了一下然后放平。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书桌上一模成绩单的复印件上。第一行的名字旁边，有一小块铅笔涂黑的痕迹，隐约能看半个偏旁——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涂的了。

她没回。又一条：「我六四十到大厅。」

"不是调查。"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但没有完全放手——手指从她腕上下来，勾住了她的小指，很轻，像蜻蜓在湖面上了一下就飞走了。"是确认。"

他的拇指在她嘴上停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横向移过去——像是在描她下的弧度。动作又轻又慢，像她是什么易碎的东西。他的指腹糙——她受到了那上面有一层薄薄的茧——沿着她下的内侧边缘，从中间到左边，又回来。然后停在中间的位置轻轻了一下——像一个句号。

她盯着这行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哦。」锁屏，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柜上，用力闭上睛。心脏的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可闻。

她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能站着不动，任他扣着她的脉搏。

林纸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调查我？"

，但声音卡在咙里。他的拇指在她脉搏上，一下一下地数着她的心——好像在确认她是一个活着的人。她的心更快了。

"走不走？"他也没回。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嘴上残留着他指尖的——温的、燥的、带着一尼古丁的气味，还有一枚清晰的指纹印在她的上。她抬起手背贴了一下自己的嘴——的。

"再说一遍——你不认识我？"他声音低了半度。

"走吧。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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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纸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确认什么？他没有说。他把她的小指勾了两秒，然后放开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个正常的距离。脸上的表情又恢复了那懒散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

"林纸。"他叫她名字的时候咬字很慢，像把这个名字在嘴里转了一圈才放来。"你知吗——我这人没什么耐心。"

林纸想说不用，但她的已经先迈了一步。沈宴走在靠墙的那一侧。巷窄，两个人并排走偶尔会碰到肩膀。他上有一烟草味和洗衣粉的净味混在一起，没有她想象中那难闻的烟臭味。他的烟大概不是什么便宜货。

走到巷最暗的那一段的时候——两盏路灯之间的距离最远——他忽然停下了。林纸也停了下来，因为他的手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伸了过来。不是勾小指，不是握手腕。他的拇指在了她的下上。很轻，带着的温度，压在嘴正中央。

床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她拿起来一看——微信通讯录新朋友那一栏，一个没有备注的请求。像是全黑的。验证消息四个字——「你骂我。」

林纸手一抖，手机差砸在脸上。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好一会儿，心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最后闭着睛了通过。对面立刻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几到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