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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模成绩出的那天下午,教学楼大厅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三月的阳光从玻璃门斜射进来,把红榜上的烫金标题照得晃眼——「高三年级第一次模拟考试优秀学生名单」。
林纸在人群最外面站了几秒,踮脚看了一眼。最上面那张红榜,第一个名字旁边贴着五寸证件照——扎马尾,面无表情,眼神平视镜头,像被强迫拍照的嫌疑人。照片下面一行字:林纸,总分687,年级排名1。
她转身就走。
"哎林纸你又不看啊——"苏晚的声音从人群里挤出来,"你第一诶!比第二名高了快二十分!"
"听到了。"
林纸没回头,步子也没慢下来。她不需要看那张榜——分数是她自己考出来的,排名在交卷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榜是贴给别人看的,而她不需要被看。
走廊拐角的风有点凉。三月底了,教学楼暖气还在轰轰地响,闷得人太阳穴突突跳。她拐进楼梯间,想从侧门绕回教室——楼梯间没人,墙上的消防栓玻璃反射着走廊尽头窗户投进来的光。
她刚推开防火门,一步还没迈出去,就停住了。
楼梯拐角处有一个人。
靠着墙,正在抽烟。没有穿校服外套,深蓝色卫衣,帽子边缘的抽绳被咬得起了白色的毛边。他歪着头,视线落在她脸上,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条路。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他没有吸,就让它在那里燃着,青灰色的烟缕沿着墙上升,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扭成一条细线。
林纸认出了他。
沈宴。这个名字在学校里的出镜率不低——打架,翻墙,通报批评。教务处门口那面处分墙,他的名字占了三行。但她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此——或者说她以为自己对他的了解仅限于此。
他确实好看。不是那种标准的好看,是眉眼很深、鼻梁很高、下颌线条像被刀切出来的那种,带了点混血感。苏晚跟她提过,说他爸是中国人,妈是俄罗斯人,很小就离了。林纸当时嗯了一声,没放在心上。别人的家事跟她无关。
现在这个人正看着她。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像在读什么题。
"林纸。"他说。
咬字很懒,带着一点点沙,像是嗓子没完全打开。烟没有吐就直接出了声,声音含在烟雾里,听起来比实际更低沉。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学校里不算秘密,但被他叫出来——感觉不一样。好像他之前在哪听说过她,并且记住了,并且不打算忘记。
"……有事吗?"
沈宴没有答话。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燃到一半的烟,不紧不慢地掐灭在墙壁上——按了两下,确定火星彻底灭了,然后随手扔进角落的垃圾桶。动作很慢,像一个不着急的人在做一件不值得着急的事。
然后他朝她走过来。
他比她高很多。走近了就有影子罩下来,从她的头顶一直盖到脚面。她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背脊碰到防火门的金属表面,微凉的触感透过校服传到皮肤上。
他在离她大约两步的距离停住了,没有再往前——停在她刚好处在一个"可以退也可以不走"的距离上。
"第一名。"他说。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鼻梁,再移到嘴唇——停了一下才重新抬起来。嘴角动了一下,算笑,但眼神不像在笑。"长这么小,脑子怎么长的。"
林纸攥紧了书包带子。帆布带子的边缘勒进指腹。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视线落到她攥着书包带子的手上——指尖泛白。他看了一眼那个细节,然后把视线移开了,像是不想让她发现自己注意到了。他往旁边让了一步,让出楼梯口的通道。
"没事。"
她愣了一瞬,然后侧身从他身边挤过去。防火门推开一半的时候,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刚好穿过门缝传进她耳朵里——
"下次走正门。"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红榜下面那条路,我都在。"
风从门缝灌进来,灌进她的校服领口,沿着脊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