匍匐1

酒館內，黃昏後還捨不回家的人們在這裡停留，或坐或站的交互著手裡的酒杯，氣氛喧囂而熱烈，服務生們在其中穿梭，時不時在這桌或那桌逗留打鬧，蓋亞和艾爾也在其中。

「哇哈——」蓋亞把杯中的琥珀色液體一飲而盡，痛快地嘆了口氣:「馬場的工作真不是人幹的。」

「那些馬的脾氣比人還大，幫她們梳毛還老對著我噴氣，只要我站在馬尾的地方，後蹄就不耐煩的蹭地，我都要被嚇死了!」

「誰讓你每次晨會老遲到，隊長上次都特別提醒你了。」

艾爾好笑的說，蓋亞卻不認命的撇了撇嘴。

「我就住你隔壁房間而已，你幹嘛不叫我起來…」蓋亞看著艾爾挑起來眉，聲音頓時低了下去，沒底氣的嘟囔：「叫、叫不起來..你直接把我拖去訓練場也行啊。」

「大哥，你對自己的體重沒點了解？」艾爾反手一掌，拍在蓋亞凸起來的啤酒肚上：「叫你戒酒不聽，不僅能減肥，還能改掉你遲到的臭毛病。」

蓋亞吐著日常各式各樣的苦水，喝了一杯又一杯，聲音也逐漸宏亮起來，吵得艾爾揉了揉耳朵。

「你這聲音，都要比你酒量還大了。」艾爾擋了幾次蓋亞叫酒的手，沒料到他醉了身手反而矯健，只能無奈地勸阻：「你要是明天還敢遲到，你看隊長會不會扒了你的皮。」

「嗝————」蓋亞把自己灌了七八分飽，這才發現兩人眼前的酒杯數量懸殊：「你怎麼才喝兩杯？我好不容易請你喝一次。」

「到不如你少喝點，我等等還得回去巡邏。」

「巡邏？什麼時候————」

「嘿！」粗壯的大漢突兀的切入話題：「兄弟，聽起來，你們在貴族家工作？」

大漢手裡的酒杯「砰」的一聲砸在桌上，胸前連帶脖子以上一片泛紅，看起來醉得不清，嗓門更是大的讓周圍的人都安靜了一瞬。

「聽說在貴族府邸當差，不僅福利好，薪水也優渥，不知道有沒有門道，能跟兄弟們分享下？」

大漢笑的爽朗，周圍幾個人也跟著起哄著，連坐著二樓的客人們，都忍不住看過來。

「……」

艾爾不著痕跡地收回了笑意，灰藍色的眼微微瞇起，身子向後靠住椅背，擺明不想搭理醉漢。

已經喝得有些大舌頭的蓋亞，倒楣時培養出的機靈卻一下激發了起來，他連忙打哈哈：「哎呀，去貴族家當差能有什麼訣竅？你看我渾身是傷的，今天還被馬給踹了，一天到晚全是苦力活。」

蓋亞招手讓服務生又上了杯酒，熟練的和大漢碰杯：「不過要說福利，那貴族家的廚子手藝是真沒話說！每天晚上的剩菜……不對，員工餐，每次都讓我恨不得多長一個胃！」

艾爾在一旁雙手抱臂，看著蓋亞靈活的嘴皮子，能喝酒、能胡扯還能一邊嗑花生，警惕的神經都快被逗笑了，但偏偏就是有人，試圖在他緊繃的神經上跳舞。

蓋亞玩笑話的敷衍著，心裡的小人卻忙著擦冷汗，看著不遠處的少年，雖然緊張得臉紅，卻還是一步步往他們桌靠近————

『你們這些祖宗真別鬧了，我好不容易才讓艾爾出來喝個酒！』

少年已經來到了艾爾一側，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