讶然一闪而逝，晏云下静静看着它表演，不动声。

属下忙：“是九刑狱里关的那位姑娘……她上有伤，穿的又少，受不了牢里的冷，刚刚好像发起低烧了。”

直到某一日，檐下传来清脆的滴声。

他说罢立刻抬看晏云下脸。后者一派古井无波的模样，只淡淡抬了抬眉：“我当是什么，确实是小事。”

房外的属下见他这副模样，登时吃了一惊。只因圣事务一贯繁忙，以往圣君批改公文至四更天都是常有的事，谁料到晏云下今天居然休息得这么早。那属下意识到自己搅扰了他休憩，顿时张得不知所措。晏云下看了他一：“说。”

他此刻衣衫不整，墨发未束，实在不成统，也不着这么多，随意捋了把发，下榻推门。

有人在笑：“是啊，是很少见的东西呢，您来看看吧。”

冷汗透衣，心脏狂。榻边两盏灯不知何时灭了一盏，剩下的一盏光线幽微，将室内映得一片昏蒙。晏云下怔怔地望着天板，半晌没有动弹。

有寒意从晏云下骨里渗。

在梦中睡着，在现实里可能就可以醒来吧。晏云下合衣躺回床上，阖上双。

前爪上其实早已涸的血迹，那狼狈与可怜像假面一样被死去了：“我这副可怜样，当然是装来骗你心的啦。”

它说完，最后挑衅地瞥了晏云下一。然后它转，迈着看似轻快实则有些蹒跚的步，一扎门外无尽的飞雪之中，小小的影迅速被苍白吞没，再也没有回。

然后他再次见到那只猫。它的尸。

屋外下了一场又一场的雪，日一天天推移，晏云下却始终没有从这个梦中解脱。

于是晏云下睁开了，走下了床，打开了门，来到了回廊。

那属下领命，匆匆赶往圣内的安济坊。一番攀扯后，他请来了一位瞧着资历较的女医。待他们提着灯回到森的九刑狱时，却发现晏云下已然等在刑房之中。

无济于事。

半晌无言。

属下：“那便不她，由着自生自灭了？”

别让她死的太轻易了。

还是原来的太师椅，同样的姿势，他闷沉沉、

一烈的虚脱与怅惘笼罩心，许久都未能散去。过了好一会儿，房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属下拍门：“圣君，九刑狱那边有……小事。”

他猛地惊醒。

不知过了多久，晏云下吩咐：“找个医师，吊着她一条命。”

鸟语香。圣忽然闹起来，有属下在屋外喊他：“圣君，回廊这边有东西！”

熙熙攘攘的围观者都在笑，看到晏云下的到来，立刻为他让开一条。晏云下走到最初见到那只猫儿的回廊下，积雪大半消，下面的石板，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复苏的气息。

小事？既是小事，又何必扰他。

风雪呼啸，扑打着空的回廊。晏云下静立原地，心生不解，现实中的自己从来不曾和猫狗有过太多接，为何会这样意味不明的梦呢？

猫儿继续说：“你不要我就不要我。这世上喜我的人可多着呢，他们排着队想喂我、抱我。我不会为了任何人改变自己，我就这样，一样能活得快活。”

临了。

脱落大半，底下的、不再新鲜的，甚至有些地方已经了森森白骨。它的蜷缩着，姿势与晏云下初见它时一模一样。只是睛浑浊灰败，直勾勾地“望”着晏云下房间的方向。已经死去多日了。

＊

时间对他形如无。他并不焦急，相反，心中反而越来越平静了。如果现实也和这个梦一样，从来不存在过林谢晚，也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