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笙看着她。

许笙又笑了，她收了手臂，下搁在林听发，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晨光。

林听没再说话。她只是慢慢地、试探地，把脸靠在了许笙肩上。额抵着颈窝，鼻尖蹭过锁骨，呼一下一下打在肤上，温的，的，像终于找到归途的猫。

“对不起……”林听的声音从咙里挤，涩如砂纸，“我不该写那些。恶心到你了。”

许笙伸手环住她的背。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能清晰受到林听的脊骨，一节一节硌在掌心。太瘦了，瘦得让人心发酸。

“不是的！”林听猛地抬，声音几乎喊来，“不是的笙笙，你很好，是我——”

许笙一愣，低看着怀里的人，眉弯弯，角有细碎的光。

“笙笙……”

“……好。”她的声音轻如羽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笙笙不要骗我。”

许笙把她的手翻过来，指尖轻柔如羽，缓缓描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 一一，从手腕延伸到小臂，有的已淡成浅褐细线，有的仍是狰狞的红。

“嗯？”

温的呼洒在林听的掌心，的，的，带着许笙上淡淡的檀木香。

“听听，新的一天了。”

被角，指节泛白，整个人像被下暂停键——不呼，不动，连睛都不眨。只有睫在抖，抖得厉害。

“你甲线什么时候这么明显了…”

“是你什么？”许笙从她掌心抬起，眶微红，目光却有近乎倔的定，“是你太喜我，喜到不敢让我知？是你宁愿一个人烂掉，也不愿拖累我？是你觉得，我许笙只看到你完的样，不看见你的伤、你的病、你的狼狈？”

许笙浅笑着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将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然后低下，把自己的脸埋了去，神柔。

她们就这样靠了很久。

“你走以后，我每天都同一个梦。梦见你站在教室后门，穿着白衬衫，发扎起来，对我笑。”许笙的声音越来越低，“醒来我就想，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让我陪她去？是不是我不够好，不值得她信任？”

“听听，我不是在可怜你。”许笙的声音闷闷地从她掌心传来，带着鼻音，“也不是在同情你。我只是……很想你。很想很想。”

许笙没有说“别哭”。她只是把林听的手贴在自己心，让她受那里的心。

窗外的晨光穿过百叶窗，在林听脸上投下一金光影。泪珠还挂在睫上，折细碎的光。那双总是蒙着雾气的瞳，此刻突然变得很亮很亮，像溺的人终于抓住浮木，像困兽终于等到愿意走笼中的人。

窗外梧桐叶被风动，沙沙作响。光从叶隙间漏下，在白床单上投下摇晃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消毒的气味，还有林听上淡淡的玫瑰白茶香——很淡很淡，像被稀释过许多遍，但许笙还是闻到了。

“不骗你。”许笙用拇指去她角的泪，指腹划过那颗小小的泪痣，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珍宝，“以后都不骗你。”

她用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像早已预料到这结局，只是没料到来得这样快。下几乎埋锁骨，长发从两侧落，遮住大半张脸。

“以后，我都会在的，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了。”许笙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刻她的心底。

怀里的人没有回答。但那只攥着她衣角的手，终于慢慢地、慢慢地松开力，改为轻轻地、依赖地攥着，像终于确认了什么。

林听浑一颤。

“笙笙。”林听忽然开，声音闷在她颈窝里。

不是无声落，而是大颗大颗砸下，砸在许笙手背上，。她拼命咬，不让自己声，肩膀却在剧烈颤抖。那件被她珍藏的外落在地，暗纹牡丹在晨光中泛着微光。

林听僵了一瞬，然后把脸埋得更，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薄红。

林听的嘴在发抖。所有辩解堵在咙，被许笙的目光一寸寸烧成灰烬。

看着她肩膀微微发抖，看着她攥被角的手指因用力而显病态的苍白，看着她腕上那些新伤覆着旧伤的疤痕。

“疼吗？”许笙问。

“……我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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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锻炼，让你幸福呀。”

林听的泪终于掉下来。

她的睫又长又密，扫过林听掌心时，带来一阵细微而令人心悸的。 林听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