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会低下，继续题。

远到再也不用路过那座山，再也不用想起那座庙，再也不用看见那张脸。

脚步声在青石板上一声声远去。一步，两步，三步。她没有回。

“我中考那年，求过你。”她开，声音很轻，“我爸妈离婚那年，也求过你。你一次都没理我。”

平安符在空中划一弧线，落在供桌脚下。

考前最后一个周末，同桌问她：“考完想去哪儿玩？”

只有沉默。

“我考想去外地。”她说，“考得上的话，以后就不来了。”

很远的地方。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她走得很快。

她站起来，走去。没有回。

走去很远，她回看了一。庙门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满山的树，在风里轻轻摇。

神像沉默着。

“算了。”她对着神像说。

站在那里愣了几秒。

“你不想去远一的地方吗？比如旅游什么的？”

偶尔，夜题到昏脑涨的时候，她会抬起，看着窗外神。月光很亮，梧桐树的影在风里晃。

她忽然笑了一下。很轻的笑，没什么意义的笑。

袋里的平安符硌着她的，有疼，但她没有拿来。

“可能吧。”

漫长的、无边无际的、石一样的沉默。

神像沉默着。

窗外，天快要过完了。

什么味都没有。

下个天来的时候，她应该在另一个城市。

她把平安符好，拍了拍袋，像怕它再掉来。

窗外有风过，带来不知名的香。她了鼻。

没有回应。

什么都没有。

她转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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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她忽然停住。

得的。

然后她抬起手，用力朝供桌的方向扔过去。

她没有跪。她只是站在他面前，仰着，看着那张脸。

她转。

她没有说，她想去一个地方。

“你听得见吗？！”

那块平安符，还在她屉最。

“十块钱呢。”她对着空气嘟囔了一句，声音有哑，“扔了多可惜。”

现在她十七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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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呢？她变了多少，她自己也说不清。

“我妈走了。我爸有了新家。我一个人住在一个不是家的地方。你呢？你还是坐在这里，闻着你的香，听着别人求你。你听得见吗？”

然后她转，这次是真的走了。

早上五起床背单词，晚上十二还在数学题。周末不去玩，寒暑假不旅游。她把所有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她看着它。

她从不去翻那个屉。但它一直在那儿。

只有这一样东西。

她想了想，说：“不知。先考完再说。”

屉最，压着那块平安符。边角磨得起，金线褪了，印着的神像剪影已经模糊不清。

站在偏殿门，看着那尊神像。一年没见，他一丁都没变。眉还是那眉，还是那双，还是那抿的。烛火在他脚边动，香烟在他侧缭绕，他就那样坐着，千年如一日。

然后她转过，又往回跑。跑得比来时快，得比来时急。跑回偏殿，跑回供桌前，弯腰捡起那块平安符，拍了拍上面的灰，回袋。

她等着。

她的声音忽然，在空的殿里撞回音。震得烛火晃了晃，震得香灰簌簌落下。

她走去。

她笑了笑，低下继续题。

走到门时，她停下来。从袋里摸那块平安符——十四岁那年妈妈买的，贴带了三年、边角已经磨得起的那块红布。上面的金线褪了，印着的神像剪影已经模糊不清。

她回过，继续往下走。

中剩下的日，许繁星把自己埋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