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圆满满。

梁序直起，重新上镜，看向陈知远时，神已恢复了那商务的礼貌，

元元，又看向梁序，十分大方地一个笑。

“谢谢梁先生。”

穿着一件浅杏风衣，里面是米白针织裙，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两人的手短暂相。嘉宁的指节在那一瞬间像被什么黏住了，迟疑了极短的一拍。那零五秒的温换，顺着指尖一路灼烧到心脏。等她意识到不妥时，梁序已经先一步收回了。嘉宁几不可察地了一气，下意识地往陈知远后缩了半寸，手抓了丈夫的衣角，手指在风衣袖里慢慢蜷，直到指尖发白。

“不碍事。”

他从兜里掏一块剥好的巧克力，放在了元元的手心里。

“陈教授，”

“祝嘉宁。”

“我这人，最怀念的就是家常味。”

她伸手，指尖冰凉。

梁序转过，目光在嘉宁苍白的脸上停驻了半秒，他看着她那双躲闪的、不安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发疯：

站在一旁的陈知远，用指腹替元元了额角不知何时蹭上的雨。

梁序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了孩上。眉廓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经能看几分清晰的线条。

嘉宁抱着元元，只觉得怀里的孩突然变得沉重无比。

“你的课题我很有兴趣。不过，我习惯在投资前，先了解一下合作者的生活状态。

元元忽然开，声音清脆。

“‘元元’。”梁序重复着这两个字，尖像是卷过了一层苦涩的药末。

梁序的心脏，在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

“梁叔叔好。”

“陈太太，孩教育得很好。”

梁序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藏在面下的微颤。他竟然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元元。摘下了镜，那双睛里终于了一丝祝嘉宁熟悉的、曾经只属于她的温柔。

“嗯！”元元，“妈妈说，是‘圆圆满满’的元。”

嘉宁的手心全是冷汗。

低沉而悠长。

“这个叔叔是谁呀？”

“幸会。”

陈知远低声纠正，语气里带着一纵容的笑意，

嘉宁伸手，指尖冰凉。

他说得太从容了，从容到连祝嘉宁自己都几乎要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认识。

梁序着伞柄的手指节泛白，他们之间支离破碎，她却给了这个孩“圆满”。

他被陈知远抱在怀里，正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梁序。

“梁先生。”

“爸爸。”

如果不介意，什么时间能去贵府讨一顿便饭吗？”

他看着那个叫元元的小男孩。那双睛，长得太像嘉宁了，连笑起来时角微微弯曲的弧度都如一辙。

“初次见面。”

他念她的名字，语调平直，像是在介绍一位第一次见面的合作方，

雨还在下。大礼堂钟楼的晚钟在此时敲响。

陈知远愣住了，随即受若惊的喜。

“这是梁叔叔。”

“元元该叫人的。”

“梁先生，这是我太太。”陈知远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温和而自然。

他习惯地先征求妻的意见：“当然迎！就是不知嘉宁哪天方便，还有家里简陋，怕怠慢了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