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在她榻边坐下，舀了一勺温的补汤送到她边。

月光从天窗漏下来，清清冷冷的，照在她脸上。

都是假的。

喝完，她把碗递给诺，低下，看着自己的手。

诺看着她，看着她底那簇燃起的、冰冷而灼人的火苗。

“阿依！”

那不过是草原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这笔仇。”她一字一顿，声音低得像从腔挤来的，“我一定会报。”

然后她抬起拳，狠狠砸在榻上。

至于女人的泪，女人的痛苦，女人的期盼……

原来那些恩都是假的。

柳望舒闭上。

在的东西。

“喝了吧。”她轻声说，“养好要。”

她在这里，不过是随时可以被牺牲的件。

诺走后，柳望舒一个人躺在榻上，望着帐那方小小的天窗。

“你好生休养吧。”他说，语气已经淡了下来。

她就那样躺着，望着帐，泪无声地下来。

恨。

然后他转，掀帘去。

弱者的命，从来不是命。

手还在小腹上，在那个曾经育过生命、如今却空的地方。

夜渐渐了。

柳望舒没有动。

指甲掐的伤还在疼，疼痛让她清醒，让她记住今夜的一切。

她就像一只小猫，一只小狗。他兴时便来摸摸，赏些吃，许几句好话。可真到了要，她的分量还比不上颉利发一手指。

可柳望舒听得清清楚楚。

记住这草原上最真实、最残酷的规则——

那是一个女人心死之后，剩下的最后一东西。

柳望舒慢慢坐起来，接过碗。

可她的拳，始终没有松开。

帐帘落下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那些夜里他在她耳边的低语，那些他的许诺，那些他抚摸她肚时脸上的笑意——

她忽然攥了拳。

“阿依。”诺又唤她，“要凉了。”

“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诺都吓了一。

她尝不味，只是一一喝着，像在没有滋味的。

那声音在告诉她：在他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柳望舒没有理会她。她就那样盯着自己砸在榻上的拳。

泪又从角落，无声无息，洇枕褥里。

很，到指甲陷掌心，到骨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