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也终于鼓起勇气，撩起她的T恤下摆。

瑶瑶看着他。他的睛里迅速积聚起泪，眶通红，鼻尖发红，像个错事被吓坏的孩。那个刚才砸碗、吼叫、推搡她的男人消失了，只剩下前这个脆弱的、恐惧的、跪在她面前发抖的男孩。

“疼吗？”他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凡也愣住了。他睁开睛，看着她，神里满是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也许是因为她没有愤怒，没有哭泣，没有指责，只有这可怕的平静。

他跪下来，不是单膝，是双膝，跪在她面前的地板上，地上还有汤的油渍和碎瓷片。他伸手，手指颤抖着，非常非常轻地碰那块淤青的边缘。他的指尖冰凉，碰到她温的肤时，她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那块淤青已经显现来了。

“瑶瑶……”

他抬起，泪满面地看着她：“你打我好不好？你打我，怎么打都行，打回来……”

记住了。

他的手指开始抚摸那块淤青周围完好的肤，动作轻柔得像在摸蝴蝶翅膀，怕一用力就会把它碎。然后他低下，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不是受伤的那侧，是另一侧，完好的那侧。他的泪浸了她的T恤，温的，的。

“先收拾这里。”她看向墙上和地上的狼藉。

那块淤青还在她腰间，像一枚烙印，记录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失控的愤怒，他推搡的力度，橱柜角的度，撞击的角度和后果。

凡也立刻站起来扶她，手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避开淤青的位置。

林先生的话在她脑海里回响：“暴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她没有拍照。没有留下证据。但记住了所有细节：橱柜的度，正好撞在第三肋骨下方。撞击的力度，足以让细血破裂形成淤青。他的表情，从愤怒到恐慌的转变。他的泪，，真实。

她低，撩起T恤下摆，再次看向那块淤青。已经扩散得更大了，边缘模糊，像一幅正在染的墨画。她伸手指，轻轻压中心最紫的地方。

“对不起……”他喃喃，声音破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她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投再大的石也激不起涟漪。

凡也收拾完厨房，洗了手，拿着药箱快步走过来。他的睛还是红的，但泪已

“我来！我来收拾！”凡也几乎是喊来的，“你去休息！求你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生气了……压力太大了……”他语无次，声音闷在她衣服里，“我不想伤害你的……我宁愿伤害我自己……”

“不疼。”她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自己都惊讶。

“骗人……”凡也的泪掉下来，砸在地板上，和汤的油渍混在一起，“一定很疼……我看到了……那么紫……”

但她的手没有落下。

“真没事。”她打断他，试着站起来。腰传来尖锐的疼痛，让她倒一气，但咬咬牙，还是站起来了。扶着橱柜，站稳。

疼痛尖锐而清晰。

瑶瑶看着他哭得扭曲的脸。这张脸她吻过无数次，这张嘴里说过“我你”，说过“我会给你一个家”，也说过“你连这事都不好”。

“去沙发上，我给你找药……”

她抬起手。凡也闭上睛，等待着，甚至微微抬起脸，准备迎接耳光。

永远记住。

但她知，证据是抹不掉的。

不是红，是青，中间最几乎是绿的，像一枚被行肤的币。淤青的边缘不规则，正在以可见的速度向外扩散。在厨房惨白的灯光下，那块淤青显得格外狰狞，像某暴力的勋章。

他的神里有一绝望的恳求，仿佛收拾这摊狼藉是他唯一的赎罪机会。瑶瑶没持，慢慢走向客厅，在沙发上坐下。腰靠着柔的靠垫时，疼痛稍微缓解了一。

他看着那块淤青，看着那片在他手下造成的伤害，脸上的血一褪去，变成死灰般的苍白。他的嘴在抖，睛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凡也的呼停止了。

她听见厨房里传来凡也收拾的声音：碎片被捡起扔垃圾桶的清脆声响，抹布拭墙面的声，拖把拖地的声。动作很快，很急，像在和时间赛跑，像在试图抹去证据。

瘀血在积聚。

她只是轻轻放在他上，摸了摸他的发。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