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也正低在笔记本上画小人——一个举着剑的骑士，剑尖指向一个写着“微积分”的怪，旁边还有爆炸的涂鸦。他完全没意识到被名，笔尖还在勾勒怪狰狞的牙齿。

瑶瑶把作业要求抄在日程本上，用的是那支粉荧光笔，在周一那一栏画了个小小的星标：“这周还一起自习吗？”

“你接下来有课吗？”凡也问，双手在仔袋里，走路时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细碎的脆响。

“十一有一节传媒理论，在Annenber

“我收回刚才的话，”凡也一边把课本胡回包里，拉链卡住了，他用力拽了两下，“上周的内容不是幼儿园算术，是托儿所涂鸦。今天的才是真正的数学——那让你怀疑自己智商的数学。”

里叶变换……”教授突然转，粉笔灰从指尖飘落，在光下形成细小的光。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某个方向，“那位穿蓝衣服的同学，你来说说下一步该怎么？”

凡也睛一亮，瞳孔在光下收缩成的：“你愿意来？周六上午十，在学校北门集合。社里会统一安排车，十五座的面包车，虽然旧了，但空调还能用。”

“穿耐脏的鞋——玉米田里都是土，一下雨就成泥潭。带瓶，秋老虎晒起来也厉害。还有……”凡也想了想，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一颗敢于迷路的心。在迷里，迷路不是失败，是……延长探索验。”

照片里是一片金黄的玉米田，玉米秆耸云，在午后光下泛着蜂般的光泽。中间确实有个模糊的图案，线条畅，像是飞碟的形状。瑶瑶从没见过真正的玉米田——华都郊区只有零星的菜地，规整得像棋盘，缺乏这野的生命力。

“好。”瑶瑶，随即又想到什么，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笔记本的一角，“需要准备什么吗？”

凡也低看了自己的笔记本——骑士的剑才画到一半。他眨眨，突然坐直，脊椎骨节发轻微的声响：“教授，我觉得应该先考虑函数的奇偶，因为奇函数的傅里叶变换是纯虚函数。如果这个函数是偶函数，那么我们可以简化计算步骤，避免不必要的复数运算。”

瑶瑶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隔着两层布料，她能觉到他手臂的温度。

走教学楼，秋日上午的光正好，温但不灼人。校园里的银杏开始变黄，叶边缘镶了一圈金边，风一，就簌簌地落，在地上铺成柔的地毯。几个学生在草坪上玩飞盘，彩的塑料盘在空中划弧线，笑声清脆，传得很远，撞在红砖建筑上又弹回来。

“几？在哪里集合？”她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什么社团？”

“玉米迷？”瑶瑶想起他周五提过，记忆里浮现金黄的田野和曲折的小路，“就是你说的那个……在玉米田里迷路两小时的地方？”

下课铃响时，Johnson教授布置了新的Problem Set——题量是上周的两倍，最后一题后面还标了个星号，意味着“超纲，对加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凡也坐下来，朝瑶瑶偷偷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嘴角翘起的弧度在晨光里格外清晰。

“对对对！不过这次我们有地图了，打印版的，防材质！”凡也从手机里翻照片，屏幕在光下有些反光，他侧了侧挡住光线，“你看，这是去年拍的，迷设计成外星人形状，特别酷。据说设计师是个科幻迷，每年都换主题。”

“当然！”凡也终于拉上了拉链，发满足的“刺啦”声，“不过今晚不行，我有社团活动。”

“啊？”凡也抬，一脸茫然，那缕翘起的发跟着晃了晃。

“探险社，”凡也的睛又亮了，那光让瑶瑶想起周五晚上路灯下的萤火虫，“这周末我们要去玉米迷，你想来吗？”

教室里有人憋笑，声音像漏气的气球。Johnson教授推了推镜，镜片后的睛眯起来：“我在问你，傅里叶变换之后呢？”

这个回答显然超了教授的预期。老愣了两秒，灰白的眉挑了挑，最后：“正确。但下次请注意听讲，艺术创作可以留到课后。”

这个说法让瑶瑶笑了。她发现凡也总能把最普通的事说得像冒险，像一场心策划的远征。

瑶瑶看着他笔记本上那个举着剑的骑士，骑士的表情被画得英勇无比，虽然线条简单，但动态很。她没忍住，笑了，笑声很轻，混在教室的嘈杂里几乎听不见，但肩膀的颤动卖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