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从江滨市回来后我足足缓了一个星期才稍稍恢复了些精神。

尤其是返校后的第一天，刚坐在硬冷的凳子腿就止不住地颤，比挨过一顿狠揍还要难熬。晚上回去哭唧唧地和男人抱怨反倒被他压在床上一顿亲。

想想那个画面......

太色情了......

叮——

手机传来消息震铃，神智拉回原位，手指随意点开。

是剺书发的。

【你今天要在图书馆呆到几点？】

我估摸着完成小组作业外加复习的时间，回他，“晚上八点前能回去。”

【今天来我家看电影。】

不过一秒，男人又发了条信息，【睡在我家。】

天呢......

睡在他家晚上岂不是——

周身的温度骤增，眼角末梢连着耳尖一齐泛起层叠红雾，心慌而意乱，意乱则无措，颤抖的手指忽略他的第二句话，回道，“我要看甜甜的纯爱电影。”

【好。八点在学校门口等我。】

【嗯嗯嗯。】

我捂着发烫的脸，刚要放下手机，消息震动再一次响起。

【今天下午有空吗？帮我补补英语。】

我呆呆地凝视着程昱发的消息，脸上的热意循循退散。

距离上次不欢而散已经过了将近两星期，本以为他是铁了心要和自己划清界限，没想到这次竟然主动找上门，还提出要补习。

他的脾气有多倔，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清楚得很，他能主动找我已经是在求和了。

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欣慰，心脏也蒸腾着一股热意，软呼呼的。

【你在哪？我去找你。】

对面秒回了个定位——龙湾小区。

龙湾小区？

比想象中的还要近，离Z大就一千米不到。

省去了打车钱，我步行到龙湾小区门口不过十五分钟。

我一眼就望见了站在门口等我的少年。

带着鸭舌帽百无聊赖地提着路边的石子，瘦削高挑的身材在凉风中莫名显得寂寥，薄唇如削，矜贵淡漠浑然天成，金色的发丝时不时凌乱翩飞，遮住他棱角分明的侧颜和冷峻的神色。

他仿佛察觉到我的视线，慵懒抬眸，与我四目相对。

我快步走向他，他自然而然地从我手里拿走帆布包，和以前那样。

一路上我们都没说话，只是一前一后地走着。两旁的树叶似乎早已接受早秋的信号，泛黄的树叶缓缓从树梢跌落，不小心踩在叶面上，嘎吱的脆响便湮灭在静谧的风里。

龙湾小区有一期二期之分，一期低矮老旧，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二期楼宇林立，装潢华丽斐然，两块区域没有刻意隔开，可屏障虽无形，却也无处不在。

从二期走向一期，仿佛从盛世走向凋敝，一期那淡淡的湿腐味怎么也穿不透另一面高贵奢侈的墙。

程昱今天带我去的，是一期最偏僻的二十七栋，侧面的墙已被风霜侵蚀，脱了一层又一层的皮，厚厚的一层灰黏在上面，污秽斑驳。

我抿抿唇，还是出声问道，“你住这儿？”

“对啊，这边房租便宜。”程昱点头，一脸无所谓地掏出钥匙开门。

“你家那么有钱，还会在意这个吗？”

“当然。”程昱淡笑，从鞋架掏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递给我，“我家有钱也是我爸的，不是我的。”

这栋楼的外观磕碜，但毫不影响里面的整洁干净，触目两眼的白墙，连地上的木板砖也锃亮地透着反光，细细闻，虚无缥缈的栀子香若隐若现。

下午的学习比我想象中的要顺利些，程昱落下的知识点多，但好在他记性和悟性都超乎常人的好，最后的总结默写也只错了一个单词拼写。

程昱在补习快要结束时偷偷点了外卖，堆满书的玻璃桌上很快换成了一盘盘的烧烤，外加一打啤酒。

也许是不忍破坏两人难得的平和气氛，我不仅没有劝他别喝酒，反倒自己也开了瓶和他对饮。

一来二去，两人都有些清醒地陷入昏醉中。

程昱抿了一口酒，装作不经意地道，“这一年多你怎么都没再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