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扶了扶眼镜，“首先呢，妈绝对没有逼你结婚的意思，妈只是觉得你需要谈一谈恋爱，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不要过于封闭自己。”

“可是……”

“难道也不想恋爱？”

“我……有喜欢的人了……”

“妈，我有喜欢的人了。”她抬起头，重复了一遍，“所以、”

“什么喜欢的人，他不就是你喜欢的人么！”徐慕兰突然激动地加重了语气，声音苍老得有些沙哑。

在听她这么说后，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徐慕兰觉得什么喜欢的人大抵只是托词，如果她真有喜欢的人，那大可以大大方方结束这段相亲。而且她们这对母女生活一起，工作也一起，她百分之一百确定，她女儿身边的异性除了学校的中年老师、食堂大爷以及看门大爷之外，只有那个相亲对象，她高中的校友。

或者说……

她想起昨天明玉说：“性取向也是性教育的一部分，这是应老师告诉我的。”

“奶奶，我想……或许我想，可能姑姑并不是没办法谈恋爱……”

她压根不敢去细想。

无论如何，说谎对徐慕兰而言是大忌，因此不由得又露出几分过去的面孔。而下一刻，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的女儿正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好像她是个杀人凶手。

“……你知道？”阮序秋的声音颤抖着，“妈，你都知道？”

是的，关于她的女儿曾经短暂的暗恋，她全程都看在眼里。但是她没有点破，她只是拿着学业的理由，逼她离开了文学社，砸碎了她悉心呵护的盆栽，不许她登陆社交软件，并且以最为难堪的方式将她从酒吧带回了家。

她没说，因为根本不愿意承认。

“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阮序秋说，“不过是因为高中精心养了两个月的花，因为成绩下滑，被我妈擅自砸碎了而已。”

她靠在应景明的怀里，赤裸的身体软若无骨。

“其实那时花已经结苞了，原本再过个两天就能开花的。”

她的声音很是平静，没有遗憾。

应景明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脸上却镌刻着深深的惋惜。

上午，她和校长大吵了一架后，就躲到了这里——这算离家出走么？对她来说或许算吧。然后干了一场之后，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就这么回答。当然里面肯定另有隐情，不过应景明看她不愿说透，也就没问下去。

“现在想想，其实也没什么所谓，反正始终都要枯萎的，”阮序秋望向窗外即将入暮的靛蓝的天，“你看，春天也枯萎了。”

想想时间过得真快，此时已经是初夏了，晚风带着些许熏意。

“实在不好意思。”应景明不合时宜地笑了。

阮序秋汗颜，“人一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说一些很矫情的话，麻烦体谅一下。”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强忍笑意，“我只是在想，啊，这就是语文老师啊。”

“不是灭绝师太？”

“哪能啊，改，我这就改，”她陪着笑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嗯……改成……阮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