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堇替她掖好被角，走了。

腕间传来意，言堇低，却见久不曾现过的青火又一次缠绕上了她的指尖，稚如新生。

“……可要看些话本？”言堇问。

这沙弥尼板怎地这么硌人。

霓羽在她靠过来那一瞬便睁开，下意识后仰拉开距离，结果腰腹无力，没稳住直往后栽。

没有让霓羽等很久，言堇把话本递给她，才去大殿。

本以为白粥应该无味，等后却尝咸，倒是比想象中好吃。

折腾这么久，比平日晚了许多，言堇不敢再耽搁，静下心来跪上蒲团。

只是肩膀被撞得有疼，言堇轻嘶一声，觉自己左肩发麻。

这些个玉虚士可真是狠。

霓羽也不想提，躺回去缩被褥里。

“不用了。”没等她问完，霓羽就打断了她，语气有些冷。

末了还补上一句，“寺里鲜少人住，碗剩的不多。”

“多谢。”把手放了下去。

言堇看她举至空中还在微颤的指尖，委婉地摇摇，绕开，把勺抵在她上，“施主少些动弹，我来便可。”

言堇看她神情肃重，歉意从心里一簇簇地冒来，“不吃……”

霓羽哽在心，真是半儿也不想要这应答。

定定看她一，开。

霓羽眉梢一压，这黄丫分明是在看轻自己，心有恼怒。

这话本霓羽倒是听说过，几年前横空世，似乎十分生趣，她随意翻看几页，无甚兴趣地放下，玉虚那群士在暗虎视眈眈，自己不能松懈，还是修炼要。

霓羽猛然把人推开，额很快泛红，脑袋都有发。

己早察觉几息，及时后撤才保住命，但也伤得过重，只得耗尽妖力殊死一搏，才逃来。

真气唯有用妖力才能抵消，而自己妖力枯竭，又被阻拦收，回转凝滞，形成了个死局，恢复起来极为艰难。

话本被妥善安放在屋角的木匣里，同它躺在一起的还有把同心锁和支木簪。

终于见言堇走了，霓羽才卸下防备，矜持地抚上自己的额间，一碰上，就到阵钝痛，忍不住倒一凉气。

霓羽在心中暗骂，又想到自己逃走前耗尽全力反手一击后，那厮吐鲜血的模样，大抵也是伤得不轻，这才心情明艳些。

“加了提味，不至于太过寡淡。”言堇又递过去一勺，看她矜持地低一，下略收，才开住，小幅度咽下。

言堇忙去捞她，攥住人的手腕拉回来。

那簪像是才折下的桃枝，一端是淡粉透白的桃夭，细看便知是玉雕的，嵌在上面宛若真真是从中长来的一般。

疼死她了。

好像又未问施主唤作何名。

一兴，这肚怪叫又响，仿佛是在应和她。

刚刚不过拥有几息的香气仿佛又环绕上来，若即若离地划过言堇微红的耳尖。

言堇完早课，又来看她一趟，见人端坐于床，正闭目养神，虽是觉得奇怪，不过也并未打扰。

言外之意，怕她手抖一个不小心打翻，把碗摔了。

言堇指尖搭在簪上，缓缓向下拂过簪另一圆钝的簪尖，神情有些恍惚。

霓羽很想自己的额，但是手才抬起来，又放下去，“你先去罢。”

霓羽眸里划过一丝嫌弃，但实在饥辘辘，不得不吃，只好抬起手，“我自己来。”

霓羽本想拒绝，但又觉得样也好，便，“有劳。”

一碗粥很快下肚，伤势未好不宜多吃，言堇就没再给她添碗。

那粥稠白剔透的，让人很有，但碗却破旧得有些难看，沿上还有个豁。

“施主伤还未长好，切莫随意走动，若是无聊……”言堇顿了顿，若是无聊，她这也大多是些梵文拓本，无趣得。

许是听到了她的期盼，言堇可算来了，端着粥坐在床沿，舀起一勺粥递过来，看起来像是要喂她。

午间言堇来给她送吃，发现这人还是那个姿势，动也未动，仿佛定一般，比她还像佛家弟的模样，不免有些惊讶。

“那施主好好休息，吃我放桌上了。”她肩膀，抿去。

罢了！自己大人有大量，不和这沙弥尼一般计较。

香怀。

她想了会，好像自己屋里还有本聊斋，谢施主怕她一人闷在寺里太无趣，带上来的。

她说服自己一番，才心安理得地接受言堇的投喂。

“……你加了盐？”粥也放盐，看来还是对自己有几番重视。

“施主？”言堇走近，轻声唤她。

言堇心中暗笑，没戳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