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诺打了个寒颤，抬起，被遗弃的浪猫一样的神，看见男朋友的脸在灯影的暗面显得如此势而陌生。

“谢谢……”甘诺捂着红的脚踝，蜷起来，霎时之间冷汗直。

甘诺沉沉，好累，吃完药她想躲起来睡一觉，不想听到这些人的闲言碎语。

“理哥哥，我们回家好不好……”

“她家怎么？”

她害怕人多，也害怕陌生人，更不敢在别人面前暴弱。

陆理冷冰冰。

陆理一掰开她抓住自己衣角的手指，把一张房卡到了她手中。金属质地硌得甘诺生疼，他再用异常轻柔的语调哄劝她。

“诺诺的很不好，理哥哥很失望，我不会带你回家。”

“不是想回家吗？诺诺听话，去找荆少爷，他会送你回家的。”

“说起来，甘诺也是可怜，家里那个样，可不只能去读书吗？如今跟我们也不是一路人了，一会给她拿钱吧，算是我们老同学的一番心意。”

那些压得她不过气来的血淋淋现实，却可以化为如此轻飘飘的语言，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拖着受伤的脚踝在地毯上膝行了两步，她姿态狼狈，掠过另一人质地垂顺的西、冷杉凛冽的气息，再掠过苏语乔避之不及的裙摆、脚踝被恶狠狠碾了一脚。

砰。

“我没事。”

破产、躲债、捡废品……

“不，诺诺。”

苏语乔扇面掩着嘴发一声惊呼，下意识看了晏和玉。

只是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残忍。

“也不算吧，听说还有一个生病的外婆，是捡废品的。”

“几年前就破产了，父母四躲债，听说她现在是一个人过。”

她曾经那么骄傲自信，天赋过人，受最好的教育，承载着那么多人的期盼，难就是为了像现在这样，连当众上台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在酒店会所里给别人卖笑？

他不知什么时候收了手机，只半边的蓝牙耳机也摘掉了，凝视着面前跌倒的少女，手臂抬起半寸，像是想伸手拉她。

命运已经带走了她太多太多，她全接受忍耐，不敢因为曾经拥有过而有怨言。

她也不想再见任何人，这里人好多，是理哥哥带她来这里的……不过没关系，睡一觉就好了，什么都会忘记的。

几人都低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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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理低下俯视着她，嗓音柔如掺着毒的糖霜：

只是荆琸更快他一步，已经俯把地上的甘诺抱了起来，垂落的目光轻柔又怜惜。

她已经不敢去奢想如果当年没有破产，现在的自己会是什么样的了，会不会还有疼自己的父母，有无忧无虑的生活，可以自由自在追逐自己的梦想。

“这么惨，那不跟孤儿一样了？”

甘诺从指尖僵到脚底。

啊，害我家老非把我也去。”

“没事吧，甘小？”

甘诺一愣。

那些人会逮着她的弱欺负的。

她无声抖了下，看到陆理时，黑得发蒙的前终于现了一线光。

疼，但甘诺不敢说。

甘诺眶里模糊着泪，从荆琸臂弯里挣脱来，下意识想往熟悉的男朋友那边去靠。

苏语乔又惋惜似的叹了气：

音乐到最后一段时甘诺几乎忍不住地颤抖，动作像踩着刀尖那么困难。

无论如何她也无法自欺欺人的，自己就是在被当卖相，供人取乐的品。

最后一组原地旋转还没完，甘诺脚下猛地脱力，像只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