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姜偃都已经这样了，她一碰到他，他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将整个人绷起来，因为疼痛脱力和此刻的过度用力，整个绷得几乎都在轻颤。

她就朝他冲了过去。

仿佛她此刻所走的，不是巍巍峨峨阙间一几乎望不见的甬，而是一片开满了烂漫山的平野。

可

元清濯试手探了探他的额，好在不，一把搂住他肩背，一臂横在他腰上，托他稳住。

突然而来的自卑作祟，驱使他没有上前。

而在镜荧和开权的搀扶下，他并不会这样。

这到底是为什么？

直到长公主跑到了近前半丈之地，一直撑不肯松气的男人，訇然如山崩，倾倒而下，跌了急忙抢来的元清濯的怀里。

这是第一次，元清濯抱怨枫馆明明就建在城一角，可以说明明看着近在咫尺，可是望山跑死，这段路竟是漫长得奇。

离枫馆还有老大一段距离，她用双臂抄起他臂膀，将一个还要足足她一个的男人背了起来，脚步飞快地往枫馆奔去。

真是，心都扎穿了。

元清濯仿佛终于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她挥动的手停了下来，双眉折成川字。

姜偃落于她后，举步不疾不徐地走着，只是蓦然间，面容上的笑凝住了。

阿偃……对女人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吗？

“阿偃！”

“阿偃，是不是很疼？疼你告诉我，千万告诉我……”

“脸怎么这么白？”

这痛他已视同家常便饭，然而也许是骤然离开梁都，亦不适应神京的气候，导致最近疼痛发作频频，并且有加剧的倾向。

除！”

姜偃微微呼一气，隐忍咬牙，额上已沁了一层薄汗，才艰难往前迈近了半步。

男人呼微弱，但极有节律，像是一个修习过内家功夫的人所用的吐纳之法。元清濯知，这些功夫如果练的是童功，那么长期持下来，不但有健魄的功效，还能促内外伤的恢复及愈合。

后迤迤然的影不再跟着了，元清濯很快察觉到，她此时已近折角，闻声回眸。

但是看到公主如此踌躇满志，实在不忍消磨她此刻的士气。微微笑，似有纵容。

长公主已经开始磨刀霍霍了，她在前比划，脚步轻盈腾跃，似乎不盈一握的柳腰间，那栓着的蝴蝶银链叮叮当当作响。

不用多想，一定是他又犯病了。

——正是今日满腔血赶往爆破，然而终究迟了一步的裴钰。

俨然如同一肌记忆，甚至或许本不受他自己控制。

望着他们默契地谈，他发现自己竟是如此无用，帮不上公主何忙，现不现，居然没有任何差别。

她背着姜偃健步如飞消失在了拐角以后，从覆满翳的窄里，慢慢地踅了一人影来。

随着他们来到这里，又瞥见这么扎心的一幕。

这还不好说。

从骨上传来一阵熟悉的沉闷的剧痛。他停了下来。

只是当下，姜偃因为疼痛已经全冒汗，不再适宜追究这些末节疑问。

见姜偃远远地站着，一动不动，如一尊玉塑成的雕像，她正奇怪，笑着朝他挥手，丹田发力，声音传得远远的：“阿偃！快跟*上啊！”

银的弯刀，藏锋于鞘中。毫无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