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爪般枯瘦的手握著门上那一又一的绳索，慢吞吞吃力地解著，绳缠满了整间小屋的周遭，而一张张镇著结界的符咒则是贴满了绳索、门和房外的土，杜知书这辈写过的符加起来还没这门上贴得多，看那阵仗，谁都会猜想这房内关著什麽极端可怖的妖鬼怪……

那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自己再觉不到意，所以才觉得这房内冷飕飕地，就算升了火，也冷得和屋外没两样。

这间草房内关著的不是什麽可怖的妖鬼怪，房内关著的，是他怎麽也不能失去的人，以及比妖鬼怪还要更可怖的，害怕失去的可怖……

每日，除了陪杜若吃顿午餐之外，杜知书几乎所有的时间都耗在这间草房内，寸步不离那床边，亲吻著抚摸著那僵的尸，用那侵蚀著他的力量去维持这尸的不腐不坏，用自己生命的消耗，去换这尸内的魂魄不散。

可如今，这小小房内，彷佛也冬了……

就算是这样，杜知书还是讲个没停，边咳边讲。

可他没有选择，明知抱薪救火最终也只是徒然，拥著那超他所能承受的力量何止是抱薪？本就是把火药绑在上火坑……但也只有这样大的力量，才足以把百川哥哥留住……

能量导致那凡庸的几乎无法承受那样大的力量，可杜知书却撑著，以自己的作为容，任那些能量在自己的内窜肆，一一消耗掉这副躯的生命力……

也可能是太寂静，静到连空气都凝止了，如屋後那条小溪，在寒冬中凝成一条小小冰川。

而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杜知书也觉自己的就如那棵树，逐渐枯萎凋零，只是那树还能期待明的复苏，而自己……怕是连这个冬天都过不去了。

「可是还是失败了，不知是不是放得太多，怎麽都成不了形状……」

那只断桃木剑还钉在百川哥哥的内，因为自己那几乎不可原谅的冲动和错误，林百川差就在这柄断剑下魂飞魄散，就算当下杜知书立刻倾全力将那些魂魄封回去，却再也无法让百川哥哥的尸像过去那样「活」动起来了……

杜知书边吻著那双僵的手，边话家常般地开始说了起来，只是不他怎麽说，这房内的声音始终就只有他自己的，再没谁会用专注的神凝望著他，聆听他所说的话，再没谁会回应他……

那是什麽时候的事情了？杜知书抬望著院内连一片叶都没有的光秃树木，而满地的落叶也早都腐化成泥土，由秋转冬，也过了一季……

「百川哥哥，我今天，又了蒸……」

几个月前，这还是间温旖旎的小草房，有轻笑声、耳语声，有他和百川哥哥相拥温存的低声，火光，映照著的是正为他烹煮味料理的那人认真又迷人的漂亮脸庞。

吻完了一双手後，杜知书爬上了床，也顾不得冷，搂著如死尸般的躯，用自己的脸颊亲腻地贴著对方僵冷的脸颊，接著开始吻著一双不再柔的。

终於将那复杂的结绳给解开，杜知书轻轻地推开门。

杜知书轻轻地走到了用草堆铺成的草床边坐了下来，把手伸向床，握住了摆放在床边那双又冰冷又僵的手，如对待珍宝般将那双手捧到了边，由指开始，一一地亲吻著，还不时用自己的脸庞磨蹭著那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