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直到我妈妈病危，最后上了呼机，还得等他过来签字，才能掉。”唐宁继续说下去，“我在ICU外面听其他家属说，的时候虽然是度昏迷，但醒过来的人都说其实每一秒都很清醒，就是那么痛苦，却又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一秒钟一秒钟地熬过去。可就算那个时候，我都没怪过他。”

余白本想保持距离，但看着那样的他，才发现自己也很需要那个拥抱。她无奈的样，摇笑了笑，这才从椅上起，坐到他床沿去。唐宁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上。她觉得有些不对，不知是哪里又着了他的，但那姿势实在叫她觉得很舒服，只是靠着不想起来，也搁到床上，整个人依偎他侧。

“大殓之后，我去听过一场他的审，也不为别的，只是觉得孤单，想看到他，又不知该怎么说。”

“其实，我并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直到那天晚上，他带我一起去吃饭，听他们聊天，才知是怎么回事——他上之前本没看过案卷，最后那些是他听了一天审之后的即兴发挥。

余白，这个“他”只能是唐嘉恒。

唐宁却不语，只展开双臂，是要她过去的意思。

余白心中微颤，亦伸手抱着他，埋在他前，闭上睛。不需要太多想象，就能看到年少时的他，努力笑着，似乎总之很开心，不为别的，只因为泪已经够多了。多年以来的第一次，她终于看到他背后的渊。

同样一句话，又重复了一遍。

余白很想问，那是为了什么？却也知这话多余，她此时只需静静听着，他的言语，呼，心，全都近在咫尺，或许是他们相识以来距离最近的一次。

唐宁于是说起许多当时的小事，他如何着一个十三岁孩能的一切，读书，照顾自己，甚至在医院陪夜，整夜听着哭泣的声音。

“我很意外，说怎么可以这样？甚至还想过，是不是因为葬礼耽误了他的工作，没想到他们告诉我，像他这样的大律师，每年接三四十个案，还都是大案，怎么

“这件事，他本没资格说什么，”唐宁轻笑，“母亲的病情，他还不及我了解，后来又一直觉得我是因为这个怪他，其实本不是。”

白反问。

“总之是不敢不兴，”唐宁自嘲，“但就算在那个时候，我都没怪过他。他是真的忙，天南海北都会有人慕名找过来，会见，调查，，到飞。我一直觉得，我们家每个人都在努力，所以我也必须这样。”

片刻，唐宁才开问：“他跟你说过我母亲得病的事了吧。”

余白忽然想起，这话唐嘉恒也对她说过——拿着本混法去旁听，很可能讲的就是同一件事。

“那个案在当时影响力很大，”唐宁继续，“当天来旁听的人很多，我虽然年龄不到，但还是跟着别人去了，就坐在旁听席最后，他没注意到我。那场审持续了一天，但他几乎没怎么讲话，只在法调查阶段问了两个泛泛的问题，后面质证环节完全都是助手在发言。最后法辩论，他才开，倒是旁征博引地说了二十分钟，甚至有人为他鼓掌。那个时候，旁听席上的人已经走了一些，他看到我，似乎是怔了怔，才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