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打断他，“上辈是，这辈就一定是么？并不是所有错误都能弥补的。”

裴元彻看

明净的光透过檀木窗牖，懒懒柔柔的洒在她发鬓、脸颊、肩上，使得她整个人发着光般，温柔娴静的令人沉迷。

“是给咱儿绣的？粉的，男孩会不会太鲜艳了？”

“那你也明知，我不乐意待在你边。”顾沅回。

倏然，裴元彻一把过那个碗，一勺一个，狠狠往嘴里去。

顿了顿，他又看向顾沅手中绣的东西，是粉的丝绸小帽，她正绣着宝相。

裴元彻顺着她的话，“不去也好，外人多，挤着你也不好，孤让他们多采买些灯回来，咱在院里看，清静。”

尾音未落，一个锐利的神就扫了过来。

沉了沉，嘴角也垂下，不现半分笑意。

李贵脖一缩，心懊悔的恨不得自己一个嘴，赶忙埋退至一旁。

顾沅只当没看见，缓缓起，回了内室。

顾沅下意识往里躲，他却住她的膝盖，语气柔和，带着无奈，与认输的求饶，“是孤的错，是孤不好，你别动气。”

他前世知真相后，每一刻不在后悔，每一刻不在煎熬，生不如死。

顾沅绣的动作略一停顿，扬起雪白的脸，看向他，“你就不怕我又跑了？”

可不知为何，他嘴里这两个浮元，又冰，又苦，像是嚼刀。

见他黑脸，顾沅反倒轻笑了一下，“装不下去了？我还以为你能小伏低多久呢。也是，堂堂太爷，难一直为个女人低声下气？”

盯着她许久，他忽然蹲下来。

失神看了许久，他放下帘，走了过去，“夜里有元宵灯会，孤带你去转转？”

裴元彻脸黑了又黑，也因着情绪而剧烈起伏着，好几次他想甩袖而去，又想压住她，堵住她的嘴，再不让她说这些刺耳戳心的话，可念刚冒，前世就浮现在脑海唤回他的理智。

良久，他嗓音低哑，“是，孤知，孤对不起那孩，可孤还是抱着侥幸，希望这个孩会是宣儿，如果他愿意给孤再一次机会，孤一定会努力当个好父亲……”

裴元彻压低眉，沉声，“你就非得这般与孤说话？”

如今她哪有心情逛灯会。

他半蹲在她跟前，从另一角度看，仿佛跪在她膝下。

玫瑰芝麻馅，原该是很香甜的。他知她喜甜，馅里还特地加了糖。

裴元彻沉默。

碗里孤零零剩下两个浮元，在冬日燥的冷空气里，一变凉。

他说完，就见顾沅停下动作，意味不明的盯着他。

“你明知你说的那些话，孤不乐意听。”

珠帘晃动，潋滟细碎的光芒摇曳。

“上辈，宣儿和延儿……”

顾沅，“你怎知这是儿？”

将嘴里吃咽下，裴元彻起，掀帘，只见长榻下，顾沅正在作针黹。

顾沅见他满脸郁，恹恹的将脸别去一旁，“你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顾沅拿绣棚推开他放在膝的手，语调平静，“不去灯会。”

他不明所以，莫名心虚，难他又说错话了？

良久，李贵屈膝上前，低低，“太爷，这……要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