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真的是这样吗？

我重新躺下，摆好姿势，正要睡时，突然有针扎似的疼痛刺了我一下。我猛然睁开，想起那两场随梦而至，又随梦而散的疼痛。

有余悸，便与我聊起天来，讲起他一路除降妖的经历，比话本还要彩。

这疼痛是怎么回事？妖力逸散的后遗症吗？我直愣愣地睁大着，疼痛带来的影让我不敢轻易睡。

无梦，恬静，安稳，我许久没睡过这样好的觉了。

“天一亮我们就下山，我送你这个镇。”柏源说。

渐渐地，我似乎睡着了，然而潜伏在梦境中的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困意如决堤的洪，我毫不犹豫地沉睡。

这应该是柏源提到的镇上落脚。

也是，大动戈一番想必累极了。

柏源微微顿了顿，他的脸上浮现我看不懂的愧疚，像是谴责自己倒就睡的安逸——但他本没必要如此，他已经力所能及地给我提供了最好的。

一夜未合的我以一僵的姿势躺在棺材里，面无血，神萎靡，看起来倒真像一尸。

柏源说完便没了动静，我悄悄地坐起来，看到他熟睡的面孔。

我听着神，借此和他说了我与朋友失散的事，他掏几张符纸，不知画了什么，符纸自燃成灰烬。

我轻轻“嗯”了一声。柏源为我的事情太多了，轻飘飘的谢此刻反而说不。

下山的路依旧是柏源背着我。他的步伐很稳，我昏昏沉沉地伏在他的背上，几乎受不到颠簸。他的后背宽阔而结实，透着的凉意让我恍惚以为伏在一块石上。

现在再说不知柏源上发生了什么就太过装模作样了。

当我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净的单人床上，脑袋隐隐发沉。我环顾四周，屋内的设施和装修风格都有些老旧，件也不多，但胜在净。

柏源在异化。一个除师在逐渐异化成他斩杀的目标——这太残忍了。

柏源要以一什么样的心态，才能和我说那些话？

他看向我，准备唤我起来，却被我的状态吓了一。

他告诉我，我的朋友不在这个镇里，我听了不由松了一气。我命大遇到了柏源，可他们要是被魑魅魍魉抓住怎么办？

“是我考虑不周，”他说，“下山后先到我之前的落脚休息一下吧。”

我实在太困了。柏源带来的安全让我的思维不由自主地下坠，我在清醒与昏睡的界线上挣扎着。

瞪着什么也不时，思绪便会无端漫游，我忽然想起柏源说的话——长期浸染妖气的人类会被染，发生异变。

的月光恬静地拂照着，她在我的脸上撒下了一层轻柔的白霜。我钝钝地凝视着天空中的半月，就这么看着，直到天破晓。

“早些休息。”

天际泻第一丝银光时，柏源睁开了，他从草席上坐了起来，伸手了后颈。

（十三）

柏源睡着了，我自然也不好意思因而我的事再将他唤醒。

我在棺材里翻了个。

柏源这时推开了房门，他的褐发漉漉的，上衣沾着汽，看模样应该是刚洗完澡。

而我脑海中现的第一幕就是那双睛。

我掀开被，惊讶地发现之前血模

见我醒了，他走到床前，报喜似地和我说：“你脚上的伤好了。”

我疲惫地。

也许除师和普通人不一样，我又在心里安着。除师那么大，定然不会受区区妖气影响。

我地解释：“我失眠了。”

柏源上极低的温度，不属于人类的睛，还有被斩杀的妖没有说完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