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不受控制地从眶里落。

姜暮云回到自己院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带了些吃回来，一走客房里，就看见施月坐在姜昔玦的床边已经睡着了。

她真的很疲惫，全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由于哭过，连睛都有些红，上的衣服因为沾了血，黏黏糊糊的粘在一起，看上去颇为狼狈。

等到姜暮云走后，施月才觉到自己的疲惫。

她想起姜暮云之前说的话，使用了借命符的人，三炷香之后就会爆而亡。

她已经没办法再将自己当一个局外人了，她已经没办法失去他了。

初来这个世界时，她本就是一个人，甚至薄情到和周围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仿佛隔着一层，只是表面上虚假的寒暄，包括后来看见那个模样的何安塘，她也只是有些唏嘘，并没有太多的悲伤情绪。

可是此时的她却无比的耐心，一将所有的血迹，包括脸庞和发丝都清理净了，她为他包扎伤，她找来净的衣服为他换上，又取来净的被褥和床单，将染了血的衣堆在了外面。

是不是，如果一个没好，姜昔玦就会真的这么爆而亡呢？

衣服之下的上布满了伤痕，没有一肤是完整的，那是一近乎于撕裂的伤痕，红外翻着，血已经凝结了，和衣服粘连在一起。

她本就是个薄情之人，又或许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来的人，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于一旁观的态度，不轻易参与，也不会被随意撩动心弦。

她一将他沾着血的衣服从他的上褪下，取来的帕，她不敢碰他的伤，她怕他会疼，她只是轻轻地拭着伤边缘那些涸了的血迹。

她不敢想，她很害怕。

她找来了帕，又打了一盆，手脚麻利的把姜昔玦上满是鲜血的衣服轻轻地拨了下来。

她坐到了姜昔玦的床边，凝望着这张安静的脸。

她以前在现代，过惯了养尊优的生活，从来都是一个不会照顾别人的人，更别说为人理伤，替人拭血迹。这样血腥的工作，她作为一个现代人何时接过。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被她怀疑的人，却三番五次地救了她，还不惜多次牺牲自己的命，为了她众叛亲离，为了她功力全失。

施月本不敢用力，她怕自己一用力，他的伤就会撕裂开。

收拾完毕之后，姜昔玦看上去终于没那么可怖了，只是脸过分苍白而已，其实他本就是个脸苍白的人，如今这般安静的躺在床榻上，仿佛真的只是睡着了一般。

她整个人都卷缩着，睫上沾着晶莹的泪珠，这个角度看

就像一开始认识姜昔玦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对姜昔玦抱有了怀疑的态度，她怀疑姜昔玦对她图谋不轨，怀疑姜昔玦有什么谋。

把姜昔玦的一切都收拾好了，施月这才将自己上的血迹清理净，换上了净的衣服。

泪早已经哭了。

她握住姜昔玦冰冷的手，似乎这样就可以将他的手捂一般：“你一定要醒过来，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在姜昔玦旁边茫然地站了一会，随后长长的叹了气。

一边脱，她的手一边颤抖着。

他的每一寸肤都是冰冷得，就像他们第一次相见的时候，冷得不像是一个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