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目睹到了什么相当可怕的光景，不断低看向自己的双手双脚，嘴里爆发痛苦而又绝望的叫喊，然而这声音很快变得糊，就好像是咙了泥浆，甚至整个声带都已经烂成了稠的浆。

卢杨转查看大山的情况，发现这家伙也昏迷了过去，脸上还有一丝残留不去的恐慌，像是在昏迷之前遭受到了烈的神冲击。

树叶被得沙沙作响，把许多声音都遮盖住了，无论是林那些源不明的怪异嘶吼，还是从大山那张被封住的嘴里漏的稀碎音节。

然而洛伊已经以更快速度扣下了扳机。

卢杨沉思片刻，从地上拾起大山的灰茧，说：“可以先试一下。”

阿冻：“不太好吧？”

卢杨也是这么觉得，只是他同样清楚意识到，下的情况就相当于是走到了断路。

不过从那双睛里一闪而逝的惊慌来看，大山很可能与德华有着相同的记忆空白。

唐意：“……”

阿冻：……？

比起不久前发现的记忆断层，这样的认识更让他到恐慌。

卢杨大吃一惊，立刻扑过去检查。

“……看来你是对的。”他望向阿冻，表情有些苦涩，“是我们太自作主张了。”

洛伊心情正着，听见他的话，顿时有些火气：“怎么不好？说到底这都是你的片面之词，我们谁都无法确定时间是不是真的重复过，说不定烧掉以后本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杨哥，你觉得呢？”

就在这时，森林上空刮起一阵狂风。

卢杨只能又一次把昏迷的大山醒，只是这家伙依然拒不合，甚至隐隐有歇斯底里的觉，嘴上各咒骂不停，连卢杨都到不胜其烦，不得不找了东西封住他的嘴。

唐意忽然陷了沉默。

阿冻的话也让他回想起了某些片段，却不是他们的初见，而是在莱顿酒馆里，醉酒的青年踉踉跄跄扑了过来，通散发着诡异的迷醉芬芳，在他怀里成一滩。

四周并没有现阿冻所说的化景象，也没有任何时间倒退的迹象，一草一木真实而自然，都在其原本该在的位置上。

就仿佛有某力量在无声无息作用，纵他的思维，让他不去关心多余的事，只知尽一切可能保护灰茧，不让别人察觉。

也说不好是哪情绪占据上风，但毫无疑问，先前那一丝突然浮现的不愉快，在此刻已经一扫而空。

唐意并不意外，这恰恰证明他的思路是正确的，越是想要隐藏就越代表有问题。

灰茧很快消失在光束之中，连带着里面的小人一起，连半残骸都没有剩下。

直到风声渐歇，一切回归平常。

像是为了更一步证明这一，他学着卢杨的样，举枪瞄准自己的那个灰茧。

年轻人的笑容还残留在嘴角，骤然瞪大的睛却迅速涌上惊恐之。

阿冻拍拍他的肩膀，安：“现在知也不晚。”

“……我觉得还好吧，也不是很亲近。”阿冻回想起自己当初在夜岚城外见到唐意，厚着脸奔到对方脚边，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缩在对方的臂膀间，脸颊现些许气，“起码没有投怀送抱呢。”

下意识屏住呼的洛伊见状，顿时长舒一气，故作轻松：“你看，我就说没事的！”

光束过后，灰茧不留痕迹。

呼还是在的，只是已经相当微弱，而且怎么叫都叫不醒。

见唐意没有阻止，他将这东西扔远了些，直接开枪击。

卢杨连忙制止：“你先等等……”

阿冻了两秒时间才反应过来，唐意中的亲近可能指是自己拍的那两下肩膀。

但除此以外的更多细节，他却完全没有记忆。

他们的越野车已经毁得惨不忍睹，没办法查阅行车轨迹记录，两个当事人又完全没了记忆，森林这么大，要找到灰茧的源本不现实。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古怪。

卢杨见德华陷长久沉默，心莫名有些不安，皱着眉厉声促：“说话！”

“……那现在怎么办？”洛伊一脸气模样，“要不还是烧了吧？”

德华：“……我不清楚。”

卢杨眉皱得更：“什么叫你不清楚？”

“我、我想不起来了。”德华摇，神逐渐痛苦，“完全想不起来。”

比如自己是在哪里找到灰茧的，又为什么会知灰茧很值钱，以及将来回到基地以后该找谁结账，全都笼罩着无法透视的厚重雾。

收回手时，阿冻正好对上唐意的目光，后者中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比起刚见面时，语气变得有些冷淡：“面对陌生人，你也会这么亲近？”

是真“一滩”。

没过几秒，他突然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双失去神采，不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