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之：“临夜请小先生来实属无奈之举，先生的心意就好。我少时起就外走商，没什么机会读书，小先生念什么书我都听着”

罗文疑惑：“不够?”

林殊文照，不确定地问：“要我念书么？”

严之：“无事，小先生继续。”

罗文从门外探一张脸，静悄悄地托着端盘内，把几南方细致清淡的送上桌。

林殊文把自己带诗中，少年的音随诗境辗转变化，念到“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兮未敢言”时，恰与严之目光对上。

又：“若先生不介意，宅里有收拾好的客房……”

见此，林殊文正襟危坐，还接过严之递来的茶嗓，开就是一首《湘夫人》。

他小声叫：“严爷。”

他脸涨红：“给的太多了，我没有功名在，随便给严爷念几句诗，怎么能收那么多银。”

“登白薠兮骋望，与佳期兮夕张。”

林家过去给他请的先生，哪怕有功名在，每个月给的束脩至多五六贯钱。

放轻步靠近。

罗文又：“对了，束脩每月二十两算如何？”

案几临窗，正对几树新梨。

宅的主人侧过，甫一对视，林殊文怔在原地。

罗文这时又来收拾，不过顷刻就去。

立在案几的灯火晃了晃，林殊文脸颊，忍不住伸手挠了下，轻声：“那我给严爷念几首楚辞吧。”

很快，罗文重新来，盯着林殊文笑：“还得是小先生啊。”

《湘夫人》一诗写湘君期待湘夫人而不至，从而滋生思慕哀怨之意，那驰神遥望、祈之不来、又情意缠绵的心，一下染了念诗的人。

他怔怔望着双阖起的宅主人，确认人已经睡着了，不敢声，轻手轻脚地朝门外走。

“……严爷？”

他一顿，问：“严爷，怎么啦？”

罗文一笑：“够了，我去看一，你在此地等着。”

罗文摆手：“不多，比起那些庸医的诊金远远不够，小先生可是帮了大忙。”

林殊文双手放在膝前,不像个念书的先生，倒像个听话的学生：“严爷想听什么呢？”

于是他又继续把《湘夫人》念下去。

汤快凉了林殊文才在严之睁投来的目光下慢慢喝了，他把书籍抱在怀里，又轻又缓，怕东西留着浪费，努力吃了许多。

严之：“小先生慢慢吃，希望菜能合先生胃。”

“帝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菜量并不多，林殊文的饭量估摸着准备的。

严之略微颔首：“嗯。”

严之放下手上旧卷，手肘支起明晰的下颌，一副专注倾听的神态。

“袅袅兮秋风，波兮木叶下。”

几梨从轩窗飘案几，林殊文继续念书，念着念着渐渐止声。

对方倚在榻中，手执一卷旧书，案几前一盏茶，一炉木香，室内陈设虽然素雅致，却给人孤静之。

林殊文猫儿似的眸圆溜溜睁大：“？”

林殊文：“哦……”

米饭晶莹饱满，鲜汤细腻，虾菜可小巧，还有饭后的果心，一碗加了冰糖的梨。

严之有着一双阅历匪浅的睛，林殊文不敢看这样刻的神，但总觉得对方底闪过笑意。

林殊文猛地摇：“不、不是。”

罗文就在不远的亭下坐着，林殊文小跑靠近：“罗大哥，严爷睡着了，这诗还念么？”

林殊文无措，罗文悄然退，他对上宅主人投来的视线，瞬时语。

严之示意少年在案几旁边的位置坐下。

说着把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觉得人比上次初见还清瘦，就问：“小先生还饿吗？不如随我到后厅吃些宵夜填饱肚。”

罗文笑：“小林先生本该在家用饭，耽搁了时辰，就在这儿吃吧。”

林殊文吃惊：“二、二十两……”

林殊文从宅主人的窝下看见了浅淡的倦。

说完并未过度关注少年，手肘依然支着下颌，阖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