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正好彻底戒了。”

学期的最后半个月，再到年关，她们一直以这样的关系住在公寓。比起原来的家，两个人都更喜这里，留恋于月般自然的靡气质，像浮萍与涟漪相撞，手脚一不小心就勾在一起，像风雨缠绕柳丝缱绻接吻，像醉酒时面红耳赤。轻垂的长睫依旧太多情。

话间一顿，似是故意改。

他问她：晚上的年夜饭没吃几，现在是不是要再吃？

三月份，老爷去世。自杀，没有留下遗书，带着他年轻时所有的秘密土，也不知是否与得知钤与杳的事有所关联——想来很难没有。

倒是杳很想将她揪来好好质问：横生事端究竟是想报复谁？难真是为了正义，像Jump周刊少年男主的血，以为世界上的邪恶都需要由自己纠正？既然自恃正义，事后又为何怕人知？是否还持以前那些大言不惭的骂？女但凡愿意跟生理男沾上关系，就是伥，就是驴，活该低人一等。“恋父”更是一最不加粉饰的崇拜，以男人为世界的中心，自愿合他们剥削自己。可恨钟杳读了这么多书，却连自己的立场都分不清。白读了。叫不醒的人永远叫不醒。

很少再。无人提起此事。她们也不再需要去证明什么，或大费周章承诺什么。信任化成结晶积淀下来，在历经所有的风浪以后，平平淡淡地落石，就像每个清晨无比平凡的日光。无论到怎样的境况，她们都不会放弃彼此，没法放弃。世间的确有一比金石的关系。找到了。

有天躺在床上，她故意学着他的姿态，趁放松警惕的梦醒之际，提要的事。她说，她觉得现在的关系有些怪，家里不该是由主外的人为大事决定吗？太直白的话教他一下看穿她的目的。他问她，想要决定去什么。她想了想，对未来的模样一无所知，却嗔说：是不是又被你骗了？

她也觉他说得有理，却分不清这话究竟是自真心，还是场面话的忽悠。

“今天……过节。”

他笑，说他知许多妻全职太太的家，家中大事，无一例外是给太太决定。一心一意谋划未来，总比分心其他事的另一个人思虑更。没什么好奇怪的。

看起来，就像老爷最终以死来沉默，凛也对生前向他私下告密的事守如瓶。

他的神幽怨，“自从年底生病，我再也没沾过酒。”

这个年却过得不甚太平。先前就被激怒过的程凛一直还耿耿于怀，趁着年节上亲戚走动，跑去老爷面前告状，非要揭破她们的。老爷在妻去世以后，比往日郁不少，听闻此事的怒火，一发不可收拾。钤预到气氛不对，让杳一个人先回家。老爷将钤单独叫去书房说了好久。她回到家蹲在客厅，抱着长耳兔心神不宁。到夜，钤才满疲惫地归来。一如去年的除夕时，新开一瓶白酒，坐在沙发上，像抱小孩一般，将她抱怀里。

但她对所有的答案到绝望，一句都问不来。

开后的生活照旧。她们在学校附近的公寓一起生活，过一少一地享受月，盼望时间停下。中生涯的结束，像一柄末日审判的剑悬在。

最后这句话，杳看凛也是完全一样。既然仇视如此，自诩步、自诩“女权”的她，是不是也要像最保守迂腐的老辈人，见到跨别女的，就要剁之而后快，也要将此人开除女籍？她所谓的“女权”，究竟是为那些被她踩在脚底辱骂却真实存在的女，还是为自己指江山人一等的权？

杳在葬礼上又遇着跟随若筠而来的程凛。两家人已彻底是两家人，相逢也作不相识。

她忽然禁不住想要泪的心情，却颜笑说，自己在去年的贺岁烟里，曾许下愿望，想要与他，想要与他的一生一世。

期末考试的前夜，她又翻开一年前未曾看懂的《孽海》，这次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现实的暗语全对上了。相的一年间，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讲史事，日积月累，她也懂了不少。她越发觉到两人正渐渐地化归于一。

“没事的。老爷一直说：‘钟杳是你的孩。’但也没法真的预，只是一再警告我，不许有辱家门的事，在别家人面前难看。”他将对话的内容概括得轻描淡写，给她一个代。嘴犹是难掩苍白。

夫，为她料理好家中琐碎，一切都绕着她转。然而，能为这个家决定的人依然是他，这毫无变化。倒错的权位让她很不习惯。

她几乎又想起他病倒的时候，将他的酒夺了，换成一大杯的温开，：“酒越喝越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