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还小的时候摆在一块，江乐要讨喜得多，她打小圆圆脸圆圆，娃娃时候就长得粉雕玉琢、致白净，见人又笑，角一弯可亲可。葛云慧个长得快，比还没条的江乐要一截，她脸型偏长，眉骨凌厉，嘴薄，乍一看个厉害，很不好欺负，其实和她离了婚却无可去、只能寄住在葛家的妈妈如一辙的弱，母女两人在喜怒不定的葛宏面前永远战战兢兢、颤颤巍巍，走路恨不能溜墙。葛宏的脸稍微差儿，葛云慧的脸立刻白得毫无血。

葛云慧立破涕为笑：“好江乐，你真好，你是大仙女。”

几次过后，江乐拒绝陪同葛云慧去献殷勤，葛云慧还要纠缠，江乐扔了笔不耐烦：“你没发现他讨厌我？”

江乐打断她：“不是讨厌我就是喜我，你选一个吧。”

“这就是我觉得住在这里也没关系的原因。我想住在这里。”葛云慧有些害羞地笑了笑，又开始说孙康的舅舅舅妈对他有多过分，大冬天的，孙康人还没车，就得踩着板凳给人洗车，给车雪，大夏天也是，那么的天，让他在车底下扶胎，换机油，幸好孙康聪明，就算课余时间一直要免费劳动力，照样成绩优异，读书从来没考过第二名。

江乐左耳右耳，她对少女心事不兴趣，对这命里带苦的男生更不兴趣。

话是答应了，但江乐想起来的次数不多，她也懒得下楼绕去隔，直接推后门翻台，不人在不在，

江乐将人扶回床，轻手轻脚回了阁楼。

十二岁那年，江乐跟着王芳回到新林镇，王芳嫁给葛宏，她和葛云慧成为半路妹，一块在这阁楼住了四年半。

“行了行了。我想起来就给他。”

葛云慧喜孙康，崇拜孙康，每年许的愿望都是将来成为孙康的妻，有什么小东西小玩意都想着孙康，有事没事总要找孙康说几句话，问几题，有时候还喜拉着江乐一起过去。

这样一个惊弓之鸟般存活的女孩，最开心的事是在夜缠着江乐说孙康。

后来葛云慧和孙康一起去读了职中，只不过孙康在学杂费全免、备战考的宏志班，葛云慧在幼师班。

葛云慧闭了嘴。

江乐去了省重七中，每次去学校前，葛云慧都要拉着她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千万记得收好学校发的试卷，一张都不要落下，通通带回来。江乐听得好笑，她给葛云慧补的那些课，葛云慧学习成绩是没什么长，试卷重要倒是记住了。

孙康无父无母，寄住在开汽修店的舅舅家三楼的一个小杂间，境况比被赶在阁楼的葛云慧好不了多少。

“不好。”

葛云慧在职中读了一年半，就这么夙兴夜寐、勤勤恳恳地为孙康抄了一年半。

跟着镇上的人去海城务工之前，葛云慧哭哭啼啼，只求江乐一件事。

“求求你了，江乐。”葛云慧看着又要哭，“他那么用功，他跟我不一样，他都是被耽误的，我……”

葛云慧讷讷：“怎么会呢。他只是格比较独，不怎么讲话，其实……”

葛云慧比江乐大两岁，没上过学前班，也没在适龄期学，于是江乐读初一，她也读初一，两人在家日夜相对，在新林中学又是同班同学，想不熟悉都难。

孙康对葛云慧和颜悦，耐心十足，准确讲，他对班上其他任何主动找他的人都态度温和，唯独对江乐奇冷淡，从来不正看她，不和她说话。

“你就放假的时候借给他看看就好了，”葛云慧觑着她脸，嗫嚅：“或者就暂时放在他那里也可以，孙康什么东西都摆得很整齐，收得很好，不会丢的，然后你要复习的时候，就让他给你拿回来。好不好？”

节目过去，人早已靠着椅背睡着了。

葛云慧让江乐留试卷是为了孙康，也存了自己的小心思，她每天天蒙蒙亮就起来，拿空白练习册将所有试卷都手抄一份，又换本用不同颜的笔将标准答案给腾下来，字迹工工整整，排版有板有。

镇上房挨得近，孙康的房间离葛家的阁楼不过半尺，一抬就能从台迈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