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见过霍桑喝酒，他也从没提过。即使在里布尔德的车站旅馆，他也持喝。我跟着他了厨房，厨房由一个宽阔的门廊与客厅相连。一般情况下，厨房能透很多关于屋主的信息——但这间厨房不行。所有东西都是端的，全新的，很净，看上去像刚安装的一样。我自己的公寓，不打扫多少次，也总会因为烤箱到尴尬，因为它总是给人一已经烤过数百顿饭的觉。霍桑的烤箱还有崭新的玻璃门和银的煤气环，我猜这个东西从未投使用。

“我有咖啡。”槽旁边有一个白的杯，我之前没注意到。

“没有，我只有朗姆酒。”

“不，老兄。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声音虽然充满歉意，但看起来仍旧很开心。

“哦，对。”他把那几页纸放在一边，甚至都没有打开看。

“哪里的？”

“你不打算跟我一起喝吗？”我说。

幕下暗涌动。这里没有照片，没有草，没有杂……没有任何迹象表明他除了睡在这里以外还过别的事情。

“什么？如果是查尔斯·狄更斯或者萨拉·沃特丝，你就认为我可能会被诱惑去书店疯狂行窃吗？”

“书上的。我去见维娜·理查森时你没在，你说过想要这几页。”

我曾问过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组装模型的。他说：“这是我打小就有的好。”我与霍桑在一起的时间越多，越是觉他小时候一定经历过什么创伤，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我指的不仅仅是他的同恋恐惧症、喜怒无常、对我的态度，还有成为侦探、结婚、分居、独自住在空的公寓里、模型……这些似乎都是同一个事件导致的，而且这个事件可能发生在约克郡，也有可能他正是因此才改了名字。

霍桑走过去打开冰箱门。我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就漫不经心地转过去，努力不要显得太好奇。冰箱里和厨房的其他地方一样净，对此，我并不惊讶。在我家，我们要么东西太多，要么什么都没有，有时候为了找到需要的某材，我会疯狂地翻遍整个冰箱。相比之下，霍桑的冰箱极为简朴。他似乎都在吃即品。大约有半打放在塑料托盘里，堆得很整齐。周围的空间很大，就像摆了一件达明安·赫斯特的艺术品，让人觉得没有胃。蔬菜托盘有一半是空的，透过磨砂的塑料可以看到一些胡萝卜。这个冰箱的主人一定是个对没有特别兴趣的人。他可能会拿一小包，直接用微波炉加，都不会打开盖看看他吃的是什么。这会儿，他从冰箱门上拿一罐可乐，从冷冻柜里拿一些冰放到桌上。

他认真地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难他真的忘了我在敦特书店的遭遇了吗？“好吧，”他终于承认，“你把卡拉惹了。”

他用两块冰，一些朗姆酒，半罐可乐，和一片不知从什么地方来的柠檬……机械地了一杯饮料，然后带着一自豪，将杯推给了我。我又一次受到，这是一个孩在扮演成年人的角。

他要给我的朗姆酒放在大理石台面上。是他专门去买的吗？我觉得更有可能是别人送给他的礼，比如理查德·普莱斯和他那瓶价值两千英镑的酒。不怎样，瓶盖周围的塑封都没有破损，加上放在旁边的一只玻璃杯，就像场景一样。我立意识到这是房里唯一的一瓶酒，而且是特意为我摆在那里的。

“我以为是她把那本书偷偷放你的包里的。我猜你不喜‘末日世界’系列。”

“你又开始新模型了。”我说。

“你能注意到，真是太好了。”我抿了一酒，真希望他能给我来一杯酒或杜松酒。

“好吧。”

“韦斯特兰海王，”他说，“是ws-61型。用于尔维纳斯群岛、海湾战争、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搜索和救援。要来杯饮料吗？”

“你有酒吗？”

当然，模型除外。第一次拜访时，我就发现霍桑喜空军装备，虽然他起初有些不好意思，但最后还是兴趣占了上风。我们之间与犯罪无关的话题不多，这是其中之一。地上挤满了坦克、吉普车、救护车、炮、战舰、航空母舰等，几十架不同的飞机悬挂在天板的电线上。我看见了酋长克十的模型，我上次来的时候他还在组装。他组装得很完，没有一胶痕迹，也没有一油漆脱落。这些藏品一定耗费了他几千个小时的时间。我可以想象霍桑弓着背，在桌上工作到夜的样。这也是他能够完全与外界隔绝、属于自己的时间。

模型被摊在桌上，是一架侧面印有英国皇家空军标志的直升机。

“你似乎不明白，那天在书店里发生的事情太可怕了！有可能终结我的职业生涯。如果这件事上了报纸，我就完了。”我气得差不上气来，“总之，不是她

“你至少应该说声谢谢。”

他喝了咖啡，然后在桌旁坐下。我从袋里拿四张折叠的纸推给他。“这些是你要的那几页。”我说，仍然和他保持着一些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