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翊蹙眉，瞥了那人一，难得开：“怎么说？”

那大哥受了好，自然愿意回话：“哪止啊！穆家财大气，每月都有，有时逢上了好节气，一个月摆两回哩！”

又悄悄瞥了萧翊，他面不改，直视着方柔，只得悄然一叹，孽缘！

何沉找人搭话：“兄弟，我看你没睡好，你排我们前边吧，先领了先回家。”

虽是这样说，可何沉也顺从照办，他提着那几袋粮，正想着放哪儿没那样显，后忽然有人叹：“郎君，他们凭啥拿这么多？”

“啧啧，一个寡妇还生过娃，再也不能娶回家啊！依我看，关上门玩玩腻了就算了……”

方柔低声：“我哪有闲功夫留意过路人……”

萧翊不言语，何沉抬眸，只见队伍将尽，方柔正在河畔站着，披一件藕薄斗篷，衬得她肤透粉，格外俏。

方柔彼时正低数，面前投下一影，她下意识笑着抬起，见萧翊正淡笑着望住她，一怔。

他从藤椅上站起，忙走上前：“兄弟，真巧。”

好不容易终于挪巷，远桥摆起了闹，阵仗颇大。

手底的东西没递去，反倒是在后边偷懒的穆珩认了萧翊。

何沉清了清嗓，怕萧翊此刻心火正旺拿人开刀，忙主动拿起，笑着谢。

罗万安跟穆珩上前，瞧看了半晌，恍然大悟：“这不是搭救乘乘的那位义士么？”

方柔无言，张了张嘴，想起萧翊昨日神肃穆，恳请她莫声张，这便转：“许是家中落来此谋生。”

方柔微微皱眉，来不及阻拦，穆珩已接腔：“竟这般有缘？”

桥边已挤满了人，竟有持家仆围了一圈，他们后垒起了小山坡的粮。

何沉假意扶他，却又伸手指悄悄了，那人登时一僵，趴在地上再动不了。

他顺手接过方柔手里的粮袋，叫小厮取来两条熏鱼，掷到萧翊面前，下意识摆着人一等的姿态。

他别过脸，心中打鼓，只的确该寻个其他住。

穆珩好奇：“阿柔，你没认来么？”

何沉嘀咕：“公，咱们也得吃饭，不吃饭会饿死……”

何沉一怔，继续问：“穆氏商号那个穆家？”

那大哥旋即了笑，半推半就，脚倒很实诚，慢慢挪到他俩前面。

心中只萧翊手真狠，方才那一跪，这人没十天半个月恐怕下不来床了。

萧翊闻言低哼，转沉默离去，他又听见穆珩：“他瞧着宇轩昂，倒像是谁家公爷，想不到竟是个住松巷的……”

大哥轻笑：“宁江哪还有第二姓穆的这样阔绰？不过，我也才来宁江小半年而已，听说布善也是去年才开始张罗，说是穆大公拿布善人情，要讨人心。”

人撤得快，萧翊看就到队前。

那人话没说完，忽而直直跪了下去，莫名其妙狠摔了个狗啃泥。他“哎哟”了一声，只觉膝盖剧痛双发麻，竟站不起。

何沉又：“我与大哥才到宁江，还是一回听说布善这事，是每逢秋都有么？”

萧翊：“你放在路边，自然有人要。”

大哥嘿嘿一笑，格外暧昧：“来布善的方娘生得那叫一个若天仙，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把穆大公迷得神魂颠倒，非她不娶。”

逢人上前她都报之一笑，随后拿了几袋粮货，还有楼新炉的馒糕，偶尔会说上几句话，应是脸熟的人寒暄几句。

这会儿人堆散开，城北几个巷的百姓陆续来，不单只有松巷的居民，由此排列先后顺序，一条队伍在河边蜿蜒。

秋风萧瑟，清早有些凉，不少人佝偻着揣双手，慢慢朝前挪。

何沉惊呼：“扔了？”

他又与罗万安提起昨夜临江楼的一面之缘，登时心情大好，又招手叫来小厮，“既帮了乘乘，那便额外有赏。长富，你多拿些粮来。”

“啊——”

那人瞪大了，努力咳嗽，可只能闷几声低呜。他不解地环顾四周，察觉不异样，萧翊面冷淡地拂了他一，径直绕了过去。

穆珩称是，顺势陪方柔站了会儿，又慢悠悠转回了躺椅打发时间。

何沉拎着一堆东西跟萧翊往回走，才松巷，萧翊冷冷：“扔了。”

他话说到一半，嗓麻，再发不声音。

二人徐步往前，何沉低声：“公息怒。”

何沉心底犯嘀咕，这么些年过去，方姑娘脸上瞧不风霜，依旧容..人，光彩夺目。

方柔阻止不及，萧翊一直望着她，并没搭理穆珩，倒是何沉一路在应付，她的视线无可躲，只得垂下不去看。

长富哎了一声，忙提了两袋粮和若腊，一并递给了何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