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飞开的瞬间，车窗内侧的尤雪珍闭上睛，像一只献祭的小动，抖着睫，贴上孟仕龙燥的嘴。

尤雪珍嘴角浮笑，轻微翻过，脸压在枕上，双手摁在聊天框里反复斟酌。

而此刻，想凝视他的望压过了不好意思。借着不清晰的光线，她看清了他嘴上的纹路，发现他大概不用膏，导致嘴上好几死。

但尤雪珍知，这个接吻不是意外。或许有一气氛拱到那里的昏脑涨，那也先得有东西可昏。

梅的影变成他弯下腰的影，占据了她的侧脸。

原来被另一情击中的时候，心不光是动的，还是痛的。是一大拇指踢到那个人鞋后跟的痛，那瞬间会连导到心脏，她不以为然，不知脚趾已经留下淤血。

她略过这些消息，手指不停歇地往下，终于翻到了孟仕龙的消息。

他一只手撑着车窗保持平衡，凑到她跟前。

如果不是对孟仕龙产生接吻冲动的这一刻，她不会发现甲油不知不觉脱落得快不剩了。

龙：「[图片]」

她想，得给自己一时间确认心脏那一块地毯复原，不然这对孟仕龙来说不公平。

屋企嘅最後，忍唔住親佢啫。”

这一天孟仕龙最后将她送到学校，分别时了下她的手，没有对火车上的那个吻有任何多的追问，以此来告诉她不必对这个吻到压力。

他听完后就笑了，在她词夺理的瞪视下正，装模作样地对她说，谢谢。

孟仕龙伸手要接，尤雪珍却虚晃而过。

边说边在包中摸索，真的掏来一支膏。

听到这两个字的尤雪珍差没把埋到座椅下面。

他的掌心却慢慢下去，和他的围巾一起，被尤雪珍拉下来，拉到她微抬起脸就可以亲住他的位置。

*

“啊。”尤雪珍回忆起来，“——你现在才要告诉我？”

“她愿意给我亲吗？”

“你在说什么……？”

他坐回位置，尤雪珍完全不敢再看他，仿佛多看一就会引火烧，和刚才拉他下来接吻的自己判若两人。

“你嘴好……”她描摹着他的线，“我借你膏吧。”

她从没好好凝视过这里，仅有的可以近距离观察的契机是那两次化妆。但一次刚熟起来不好意思，还有一次虽然熟了，但还是不好意思。

没有等来她的首肯，他便只是看着她，用欣赏窗外那列梅的目光近距离地看着她。恪守着并非恋人的距离，也绝非是朋友的距离。

珍知：「今天店不是不开吗？怎么起这么早」

龙：「看到了很漂亮的日」

隔天睡到中午醒来，尤雪珍第一时间去看微信，各个群里新年问候到大年初四了依旧火，袁婧给她发了跟家人去海岛度假的照片，让她帮忙挑哪张更好看。叶渐白问她昨天怎么不回电话。苏禾给她截图了一张左丘的聊天记录，问该怎么回比较合适。

看到来电界面的名字，尤雪珍默不作声地将手机翻了个面，将“叶渐白”三个字大衣袋。

两人慌张地分开，她的羞耻就像这突然亮起的车厢白炽灯，措手不及，却又无可藏，最后慌张地扯蹩脚的理由，对孟仕龙说，你看，你现在嘴不了吧。

火车慢腾腾向前，梅的影一朵接着一朵在两人的侧脸摇曳，很远很远的山，一只飞鸟归林，孟仕龙半起，越过横亘在他和她之间的桌板。

她涂到了自己的上。

“还记得这句话吗，圣诞夜我们在港岛吃饭的时候，你问我是什么意思。”

尤雪珍被动地仰起，对上他垂下来的睛，还有，他的嘴。

“嗯。”他翻译自己的这句话，“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会在最后送她回家的时候……”

叶渐白是一架沉重的书柜，放在地毯上好多年了，即便下定决心把柜挪走，但挪走的当下，地毯上仍有一块属于他形状的凹陷。

一片梅被夜风向车窗，窗内孟仕龙撑着窗，贴在车窗上，像是刚好落在他的掌心。

一分钟之后，火车车灯亮起。

火车快到站的时候，她的手机开始震动。

她也没说话，看着他的睛，和他分别。

“忍不住亲她。”

两人加重的鼻息凑在一起，如夜风侵袭朵，气味便化在一起。

尤雪珍的心猛地缩，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但是没有。

他是清晨最早发来的，消息也被压在最下面。

尤雪珍看向他，一半暗一半微亮的脸。

一边说着，一边看着她的睛。

因为对叶渐白的那份喜——它是盖在甲面上的甲油，这么多年刷了一遍又一遍，虽然没有任何人看见，她把它们藏到了鞋里，于是连她自己都看不见了。

不一会儿，车窗上的梅又被落。

于是，藏在斑驳下的情的淤血，沉甸甸的红，目惊心，她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