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被他寒冰般的目光冻得连打了两个寒噤，差儿觉得自己年纪上来了，怕是得了什么歪病，连忙“哎哎”应着，安静而又不失迅捷地退了下去。

她不知的是，今晚她和曹寅的对话，已经被呈上了康熙的案。

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银。曹寅植江南，居要务，又简在帝心，曹家积累的家资何止十万两？便是曹雪芹书中所写，一煮白菜要十只鲜来，说是穷奢极也不为过。

康熙二十年二月初八, 是为太皇太后六十八岁寿辰。虽不是个整寿，但可巧儿赶上三番之的最后逆党，以吴世璠为首的吴周退守五华山, 负隅顽抗，见这三番之就要平息了。

“怎么了嘛, 不是说好了今儿要表现得开心一儿。”

齐东珠原本想说“把我当个放了”，可这想起曹寅文化人的和修养，当即为自己的俗到有些脸，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还没透的靴将石板上的雨踩得四飞溅，哗啦作响。

本该宽衣就寝的康熙将漱的茶杯在手里，了三气，方才抬眸看向呈上妃牌的梁九功，冷声说：

西四所里, 上要两岁半的比格阿哥上了娃娃衣，锁着小眉在榻上坐着, 闷闷不乐。

这让她觉得厌恶极了，中的话儿自然不客气，果真让曹寅一时无话儿。齐东珠憋着气，向前走了两步，疏忽又叹了来。

提着灯，踩着，齐东珠趁着夜朦胧，小步跑了起来。这回儿上没什么贵人，多数人都下了值，神倦怠，多数人只懒懒看齐东珠一，便去料理自己的事儿。

虽说他已经两岁了, 但他在齐东珠里还是一个没有

的承诺。

第59章 寿宴

“若是曹大人嫌我多言，便将我忘了吧。”

如果齐东珠脑中对于曹雪芹那半瓶油晃的知识还算可靠的话，曹雪芹的祖父曹寅未来会任江南织造。

江南是历朝历代的税收重地，更是鱼米之乡，茶盐之乡。江南织造这个位置，自古以来都是皇帝的心腹所任。

“对不起，是我失言了。曹大人，您前途无量，官运亨通，未来定会有大作为。我言多有失，贻笑大方，却也盼你日后在锦绣云端，多俯首看众生，多造船渡苦难，也算为孙后代积德。”

她到底是个心又教养极好的人，曹寅好心送她，又言提醒，她实在不该话中带刺儿。对于康熙的态度和心情，她一受过先教育的现代人自然是觉得无所谓的，但是她也能理解曹寅作为一个没受过人人平等观念熏陶的古代人对于他皇帝主的关怀。

隐约中，她似乎听到曹寅又低声说了些什么，可那声音很渺小，又被声和脚步声盖了过去，她也听得不分明。

而曹家的结局，想来对红楼梦略有了解的人都能朗朗上。曾经的金玉满堂被历史的车狠狠倾轧而过，只留下了半传世名作。

齐东珠捋了捋比格阿哥额中心的一缕纯白的，换来了比格阿哥黑亮的眸里一丝哀怨神。

这让齐东珠小小的、违背规的叛逆得以蒙混过关。晚间的风迅速划过她的脸颊，卸掉了最后一儿憋闷，齐东珠眯起睛，慢慢将中的郁气抒发来，到了比格阿哥的院中时，已经称得上是心平气和，心如止了。

——

比格阿哥没有搭话儿。他长大了些, 反而不似小时候一样, 是个哼哼唧唧, 动不动就夹音的小话唠了。自从他一岁多时开了金, 除了时不时甩一句惊天之语, 往日里总是安安静静地臭着一张比格小胖脸儿。

◎年仅两岁半的比格胖崽的嘴比隔快五岁的边牧阿哥嘴还要利索地多，齐东珠短暂地沉浸在自家胖崽的聪颖里，继而着他的小黑鼻，有◎

康熙龙颜大悦, 召集诸位皇皇女, 宗室族亲只慈宁，给太皇太后贺寿。

而这些，终究和她齐东珠没什么关系。

于是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只是轻声说：

“撤了。朕今夜乏了，一个人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