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茵娘一边自己也着泪，一边不停地宽絮雨。

“你还记得吗，当时你的阿耶已派人回来接应你们了，人很快就到。此事因了李懋太的缘故，柳氏也是知的。她多年前就想嫁你阿耶，事未果，便以在家修行为名，一直不曾议婚。我猜想，或是她恨你母女二人，便假借太后之名，想将你二人骗中，对你们有所不利。”

“阿妹，没想到你竟还记得郭典军的孩！”

“那夜你被送走后，郭家娘带着果儿也临时去了我家。谁也不曾料想，隔日竟就城破，我们一起逃长安。郭家娘原就不好，路上染病没撑住，那孩便一直留在我边，终于熬到平定叛军，我们也带着果儿回到长安，没想到——”

“阿妹，就算你知了，又能如何？我……”

“赵伴当，赵中芳，他如今是死是活，你知吗？”

“若她真存那样的心思，那是她最好的时机了。中当时走了皇帝和太后，空虚无人，你阿耶派来的人也没有到。若是等你们被接走，她便再无下手的良机。”

絮雨默默泪片刻，拭泪。

“当时他也没明说，但我猜测，应当是不知何故他怒圣人，被驱逐了皇。虽然去了哪里他没说，但他一定还活着。你想法寻些中旧人，或就能够打听到他的下落了。”

卫茵娘惊讶又欣喜的表情。

“圣人登基之后，他就了司台的内侍丞。我在教坊里的日过得一直还算可以，虽然习艺辛苦，但几乎不曾受过教导娘的打骂。原本我并不清楚是何缘故，只以为是我运气比旁人好。那回我才知，原来此前都是他在暗中对我有所庇护。但是那次见到他，他看起来并不好。”

絮雨知是什么，心中不由生一阵极大的罪惭之。卫茵娘迅速过这段继续：“得知就要抄家，我被迫只能将果儿连夜送到一对从前曾在我家过

泪无声地一颗颗落，沾絮雨的衣襟。

她对上絮雨一双朦胧的泪，咬着牙，终于低声：“当时我听得也不十分清楚，依稀就只听到半路遇上丁白崖报信，还有柳氏的人追来几段话。”

“后来也是我自己慢慢琢磨来的。当夜皇帝已护着王太后悄悄走了，只不过谁都不晓而已。你也知，柳氏是太后的表甥孙女，那段时日都在中陪伴。她应是知的，却没有立刻走。”

她一顿，旋即飞快看了絮雨。

“若是我没猜错，她自己一定是落柳氏的手，遭到不测……”片刻后她再次开，慢慢地说。

“当年若不是郭纵舍为我断后，我也是逃不掉的，如何敢忘？”

卫茵娘讲完这段往事，又作笑颜：“他以为你早早已去，无比负疚，自责从前没能保护好你。他若知你如今回来了，还变作如此一位俊秀无俦的小郎君，他一定会很喜。”

“赵阿叔说，因你一向和我亲近，此前他便代你照顾我，那回也是他代你最后来看我了，以后不能再护着我了，叫我自己多加保重。”

“赵阿叔应当还活着，没有死！”

这一次卫茵娘没有犹豫，立刻颔首。

她停了下来。

絮雨面上也笑容：“多谢阿，我会去找赵伴当的。我这里还有一事。记得郭纵当年有个儿，当时不过才半岁，小名好似叫果儿？那孩和他母亲是否还活着，你知下落吗？”

卫茵娘慌忙为她拭泪，自己也跟着垂泪，长长地呼了一气。

“丁白崖是当时中极受迎的画师，好的人很多，上从公主贵女，下到监小婢。或许是他如何得知了柳氏的谋，来向你阿娘报信，半路相遇。那时柳氏的人应当发觉了，追了上来，你阿娘知她不会容你也活下去的，为了替你争到更多的逃生机会，叫郭纵单独回来带你逃。至于她自己……”

“大约十年前，那时我还在教坊，有一天他忽然悄悄来看我。那是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的一次。”

“不过，我方才也说了，当日我听得并不十分真切，皆是我后来的推想而已。或许是我听错了，你阿娘她还活着的！你千万勿过于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