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晴儿笑一下，僵住，只得继续搓手。

本就冷清的佛堂少了诵经的妇人，便越发森冷，不像活人待的地方。

张茹哪里敢听她胡言语，忙不迭躲门去。

两人相对僵坐，终究是张茹不耐烦看她，率先开，“说吧，你来我这，就没有一次不找事。”

“娘亲～你就依我吧。”

柳晴儿看着垂眸俯视众生的观世音菩萨像，边勾起嘲讽的笑，“大士若真有灵，如何舍得我娘亲过成这般？她并非不念红尘，不过是不敢念罢了。”

张茹中着光，她是个古怪的妇人，不想理事，就躲到佛堂，万不得已手，也有雷霆之势。柳晴儿曾经细细看过她，觉得她不好亲近，但也不坏，但此刻重新凝望，却生别的觉。

“你既然叫我一声娘亲，便该谅我的难。府里到都是生了娃的妇人，还有当祖祖的婆，偏偏叫徐七娘将孩带府养……别人如何看安儿，如何看我？”

柳晴儿颔首，了，“娘亲多虑了，是我为七娘来求你，是我同她好，是我任。”

……我来看看你。”柳晴儿低，捻捻僵冷的指。

“你想让她把孩接来府里养？”

她轻轻说了一句，须臾，脸上的冰霜消失不见，转成倦倦的无害笑意，“可人家就是偏要快活，还要带着你一起快活。”

柳晴儿闻言抬。

柳晴儿先是讲柳安，然后才讲到徐七娘，说她如何如何待柳安好，又如何如何苦命，有个赌鬼丈夫，还有个襁褓中的孩牵挂肚。

“就在弟弟那院的耳房，小是小了，但住她们母女当是成的。”

可这清贵背后，何尝不是一枷锁。

“娘亲不纵弟弟，却不能不纵我，今日你要是不依我，我便在这佛堂住下，你还是不依，我就去告父亲。”

“我就不，你还能叫人来抓我？”

张茹逃似的爬起，却叫柳晴儿捉住手。

院中的树随风摇曳，落下一块雪。

柳晴儿一把抱住女人，凑在脖嗲声嗲气说话：“娘亲，晴儿的丫鬟都送走了，夜里好冷，常常睡不着，娘亲上的檀香真好闻，正好借我安神。”

张家是清贵世家，不靠那几个朝中官的兄弟，也叫人不敢轻看。

莲心

前的光景怎么像和前女友见面？

柳晴儿不作恶时，面容清雅灵气，再加上那绵绵的嗓音，百炼钢也成绕指柔。

想到古灵那只狐狸，一双摄人心魄的眸便眯起，再瞧张茹，就有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柳晴儿。”

柳晴儿抬步去。

她心里不愿，面上就冷。

“娘亲，是看不得晴儿快活么？”

“娘亲。”

“你！”张茹素白的脸泛起红，似想到什么，急忙躲开，“你去，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来。”

张茹瞥她，“你哪里是想来看我？”

佛堂里有炭盆，但那火，就跟小张氏这个人一样，清冷得厉害，能看到一光，却几乎不了。不过也怪她在屋里捂得像只冬眠的熊，来被冻成狗，也是应该的。

作为女人和母亲，她好像也很苦。

“娘亲不必连名带姓叫我，你吓不住我……”柳晴儿起，一落座，歪靠她肩膀，“你大可以不依我，正好我在佛堂住下，和娘亲同个被窝。”

“哦。”张茹笑起来，“晴儿，你抬瞧瞧我。”

张茹没办法，又怕她真的要钻被窝，想来想去，只得应了，看柳晴儿天喜地拍手又恨恨：“你且兴，日后有得快活。”

张茹可以都不眨送设计柳能的人去死，却不能光明正大给独的娘谋好。她的累，是要对得起亡张卉的托孤，是要对得起张家女儿的名节，却独独没有要对得起自己。

……

这本是句气话，却提醒了柳晴儿——明年她就要在张茹的张罗、古灵的刀下切了儿，成为可以嫁人的正常女。

张茹捻着佛珠，不发一言。

她当然知徐七娘照顾柳安尽心尽力，接来孩，更好事，可正是如此，才不能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