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盐终于动容。

明明是他以家人辖制蒙盐，使得蒙盐不得不现，说起假话来却毫不脸红。

胡亥丝毫不以为忤，微笑：“你在外快一年了，许久未见家人了？正好你侄阿南在……”

蒙盐微动，嘶声：“如陛下所愿。”

胡亥珠一转，：“前阵外面闹盗贼，朕放心不下你的家人，便都接中了。正好你回来了，这便去一并见过。”

知错就改才是好孩。

过来一上午，阿南待胡亥，已经不再警戒谨慎，忘了母亲方氏的叮嘱，能说能笑，比胡亥的亲儿小团对胡亥还要亲近些。

他却是个活泼开朗的个，因年纪尚小，母亲庇护又好，父祖之殇对他没有留下太大的影。

胡亥有一句说一句。

先帝的骊山陵墓，集帝国之力，修建超过十载，构筑仿照大秦，要供奉先帝异世亦为帝王。

如今若能让死去的父亲与叔父随葬皇陵，也算是蒙盐尽孝了。

侍者阿圆领着五岁的阿南上殿。

阿南上午就被胡亥带过来。

蒙盐无意也无法与皇帝计较真假，能与家人一见，已是意外之喜。

他也不谢恩，语气行动间，倒好似是施恩于皇帝一般。

虽然语调生，跟说“杀了你”是差不多语气的，但胡亥还是笑眯了，有步有步，才见面就愿意谢恩了，等过上一年半载的，岂不是要成为他的死忠粉！嗯，保持这信心，他觉得自己能征服宇宙！

胡亥才要跟着一起

当日蒙氏落难，蒙恬蒙毅双双死去，阖族成年男被杀，家人不敢大办丧葬，只一袭素衣裹了去，草草葬在城郊新坟中。

在这个时代，大家普遍相信人死后有灵。

一行人来到蒙氏未亡人暂居的殿中。

以帝王之尊，能说这番话来，对臣认错，的确是叫人惊讶的。

蒙恬蒙毅本就是先帝信臣，能随葬皇陵，荣耀面倒还罢了，最关键的是到了另一个世界不必受苦。

蒙盐抱起大侄，钳着小孩后背的五指收，忍住激动，尽量个笑脸来，问：“你娘呢？”

皇帝若是下了罪己诏，多半就是到了政权危急之时了。

盖因胡亥总觉得，若让蒙盐走在后，只怕会后背发凉、汗倒立。

也许是怕这个有病的皇帝改了主意，蒙盐终于吐了殿后的第一句话，“谢陛下。”

蒙盐眉微动。

原来这蒙盐吃亲情牌啊！

你杀了人家全家，还能计较对方的态度吗？

阿南脆生生：“娘跟婶们一起看着妹妹呢。”又扭动：“小叔叔，你疼我了。”

毕竟这是个天有罪地有罪皇帝也无罪的时代，哪怕遇上了洪涝地动等自然灾害，都是叫丞相引咎辞职。

“蒙恬蒙毅生前荣誉自然都要恢复，”胡亥诚恳：“不只如此，朕意赐你父亲与叔父，随先帝葬于皇陵。如何？”

见到大侄，蒙盐一直冰封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的长兄已死于此前惨案，这五岁的阿南便是长兄唯一的骨血。

于是蒙盐在前抱着阿南，随后是赵，再之后才是尉阿撩拱卫下的胡亥。

此刻一见蒙盐，阿南愣了愣，反应过来，笑着叫：“小叔叔！”手臂后折，小鸟般冲过去扑到蒙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