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最卑微、最柔、最不堪的回忆，是将他的尊严踩到地底的致命打击，这两千个日日夜夜他从未有一天从残疾的痛苦中摆脱，他只能拼命地说服自己，他很好，他不在意。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愿意被人看见的一面，而对于程砚煦来说，毫无疑问就是残疾的这个事实。

毕竟是六岁的小姑娘，脸上藏不住心事，再加上她刚才哭的那么大声，病房里的程砚煦其实早就听见了。

唐严钦伸手抱住了前的小不，他轻轻地揽过女儿，在的耳畔轻声说：“走吧，他在等着我们呢。”

“没什么……”

小心翼翼地把礼盒打开，从里面拿来一只小恐龙，这是她研究了一周才学会的

了，将自己脸上的泪，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一都不像刚刚才哭过的样，一个笑脸地跟着唐严钦和程叔往程砚煦的病房走去。

“那我们就去看他好了。”

不过现在，程砚煦望着前努力装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他的目光愈发柔和起来，像是一潭温的湖，将的脸庞轻轻勾勒，他笑着了，问：“是什么呀？”

可是，一个最普通的摔跤就能轻轻松松把他打回原形，他狼狈地倒在地上，连站都站不起来，每每到这一刻，程砚煦就会地觉到命运无形的利爪早已扼住他的咽，他太过脆弱，早就经不起任何的打击，而这样的他，也没有任何的未来可言。

带我离开这个空无所有的世界。

程叔打开了病房的门，门才刚开，就飞快地跑了来，她就像是完全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样，开开心心地凑到了程砚煦的面前，手里还举着一个小礼盒，声音快地说：“程叔叔，有礼要送给你！”

唐严钦下意识地想要拿手帕来给泪，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忘记了要带手帕这件事，所以只能像之前那次一样，又把领带递给了，好让这个这个小家伙泪。

“啪嗒”，一滴泪掉落到了地上。

晶莹的泪珠沾到了小女孩密卷翘的睫上，让的双看上去更加泪朦胧，她小声地着鼻，硕大的泪珠啪嗒啪嗒往下落着，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虽然只是在程爷爷的嘴里听到转述，但是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另一幅画面，那里一片黑暗，只有程叔叔一个人，他说着的“别过来”，听在的耳里就像是“救救我”一样。

他以摔倒的姿态现在旁人的视线中。

救我。

唐严钦觉到小小的肩膀似乎正在颤抖，赶蹲下去看怎么了，而眶红红地望着唐严钦，显然是难过地哭了来。

程砚煦已经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坐在椅上，冲着门的人轻声喊：“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程叔，你带他们来吧。”

心里愧疚地想着，但是她泪还是忍不住地往下掉落，只能拿着爸爸的领带脸上的泪珠，呜咽：“好奇怪，明明程叔叔说的是‘别过来’，可是为什么我觉得程叔叔是在求我们去看看他呢？”

对不起爸爸，又要报废你的一条领带了。

懵懵懂懂地听着，睛慢慢地就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