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隔着一间石室并未直面对方容颜，即使对方只是个一无所有且被困十五年的囚徒，依然有人的压力倾轧在。

那人说：“十几年来……多少天？我很久没数了……所以，你来什么呢？”

“但凡我有，还会在这里？”

居然还能笑？

囚室里的人说：“我姑且信了吧。”

甚至叫人听着就觉得开腔之人此刻必是一副笑靥。

这话说的，压就是没信丙一的说辞。

丙一愣是不知如何接这话。

“都要到我这里来碰运气，你们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但她无所谓来人是谁，因为说什么她都不能验证，那便不计较了。

这话里好像藏着极大的信息量。

瞬间浮现的问题错复杂，招秀目光幽琢磨了片刻，暂时无解，她的注意力很快就偏了些许。

不带试探，不绕圈，一戳破他教徒份作伪，直白得甚至有些嘲讽了。

怎么觉得飞鹰堂好像是她卖的似的——所以也包括温氏？

她问来意。

“比起恨那两位，”里面的人慢慢地、悠悠地说，“飞鹰堂更恨的是我。”

丙一也不可能直说是想从她中窥探千极教的隐秘，是想知当年恒师眠死时详情——他只能据事先准备好的说辞，给自己了第二层——自己是西州某被灭门派的幸存者，与千极教有仇，千方百计潜归一阁地牢，正是因为复仇无门，所以到温护法这里碰碰运气。

血雾逐渐腾飞，收拢不住画面，术法失效，光影消散。

她以为，能够代教主执掌整个千极教庶务的人，那等手腕超恩威并施的存在，怎么着都该有十分的威严魄力——就像她最初在扶风楼之上，要借鬼面与屏风匿于人后，才能立起足够的威严那般——可温相宜的声音着实是柔得太过了。

丙一无言了片刻，还是问：“为何？”

“你不是。”

“……我搞砸了。”面对着空的信标，丙一又说了一遍。

于是此时此刻，不仅招秀直腰，画面中的丙一亦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这从他凝重的视野就能窥。

这个理由也显得很充分。

那人说：“不过有一我倒是信了。”

丙一又无言了。

她就问：“是什么叫你以为我有掣肘那两位的筹码？”

那当而来的压力，在这术法的展示下显得十分鲜明。

连鼓崖铁桶一片，教主实力过人，千极教没有任何破绽，任何有复仇之念的人，面对这样的对手都要绝望，能想到来归一阁找一个被囚十几年的人碰运气，那也真是走投无路了。

什么原因？

她为何说得如此随意？

他们对于现任两位教主是有先天仇恨的——纵使不敢表，这恨意也存在于午夜梦回、辗转于肝胆肺腑。

一副“省得你再编”的架势。

囚室内的人说：“你选错了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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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招秀与画面中的丙一同时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