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那日糊里糊涂的什么都没有听清，现在却能一字一句不差分毫地回忆起来，甚至能清晰地忆起他当时的语气，哪怕任何一个叹息，萦绕心。

“告诉朕，为什么帮他这些。”就算是程锦之不说，谢钦也能查到，但是他就是非要听他说一句，就像是要他主动与那个人划清界限，给他机会站在自己这边——或者说是他站在自己这边，但是都不重要了。

他将下搁在程锦之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后凑到了程锦之耳边，缓缓吐着气音说：“朕要问小锦之，你怎么把这东西送去的，那个教坏朕的小锦之的人，是谁？”

谢钦却知他一直以来在怨什么在怕什么，为什么始终对自己存着芥。

“小锦之也不想朕把你绑着囚在宁心殿吧，那多可怜。”虽然说过很多次喜，但是他从未对程锦之真正地剖开柔的心，其实不止是喜，“这偌大的皇你的金玉囚笼，还不够吗？朕也把自己关在里面陪你了，还不够吗？……那你要我怎样。”

将密函扔回案上，随着那一声闷响，谢钦又好像不那么在乎他是否回答了，他能怎么办？事到最后也不过是不追究，对于程锦之犯的错，他总能包容，无可奈何，又心甘情愿。

“这一次算了，朕不追究。”谢钦说，“不你什么，谁让朕只能由着你，但是小锦之也要知小孩胡来也是要有个度的，不罚你，是舍不得，但是你也要学乖，知这事绝无下次。”

或许程锦之可能真的什么都没听去，但是谢钦却不在意，他抱着怀里的他：“你可以不理解，但是你要知，自古红颜多薄命，朕不想要你也命薄，朕愿你福泽厚，寿岁千秋。”

可是神时脑海里又总是会浮现那日御书房里，谢钦对他说的话。

从他选择继续留在皇位上的时候，一切便已经定了。

程锦之说不来，好像呆住了，又好像不知谢钦在说什么，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心狠狠一沉，像是一瞬间坠到冰寒的渊，那心悸的觉叫人觉得目眩，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攥了衣袖，他知谢钦这次是真的在生气了，他觉到了，怕得浑颤抖，抖着半天没说一个字。

但谢钦没有继续解释，他受到怀中的人上有些僵，但是他的语调却还是没有变，又说：“是不是很熟？”

心神不宁。

只是……他不知自己能为他忍到何时，他不想伤他，但是也并不是只能束手无策任他无法无天。

程锦之吓得失语，谢钦却好像没有发现他的恐惧，慢慢说：“小锦之果然是个聪明的孩，不过这份聪明用错了地方，朕都没有发现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动手的。”

居位，为帝王，他很少——或者说从未对人剖白过心意，因为这些都是帝王所不需要的，天生该心血冷雷霆手段的他，难得生了一腔柔，就算是为了自己，现在他也不该再什么都不说的沉默。

就是这个，那一瞬间程锦之心底有个声音如是告诉他，他被发现了，他预想的事情要发生了，他要死了。

不敢在谢钦面前表分毫自己的心思，程锦之却总是魂不守舍地为周佩担心，从前越是缱绻，如今越是牵挂。

盖着玉玺的密函如圣旨，假造密函就如假颁圣旨。

整个人都变得迟钝了一样，好一会程锦之才听清谢钦的话，角余光一瞥定在谢钦的指尖，他指着那一枚鲜红的印章，是他之前偷偷印上去的。

来什么了么，这不是寻常那些大臣呈上来的奏折，是密函，小锦之可知什么是密函？”

“你是朕的人，现在朕坐稳了皇位才能保住你，外多少双睛盯着，若是没有这牢笼挡上一挡，暗箭难防你我都是遍鳞伤，朕如何护你，所以听话一，忍一忍，乖乖留在朕边一辈，可以吗？”

没发现，没怀疑，或许只是太过信任，而他辜负了这份信任。

是他们错了事，怪不得谁，只是他不敢去想那个温柔的人最后也要离开了，怕自己麻木。

程锦之没想谢钦并未死他，就像他没想到谢钦会对他说这些话一样，谢钦虽然没有在他这里得到答案，但是他猜他应该会查到周佩上，但是他不敢问谢钦要如何置的周佩。

“这东西从前朕捧给小锦之，当时小锦之没要，现在却又偷偷背着朕来用，真是不对心，坏孩。”惬意地抓着程锦之柔秀而白生生的手，像是在把玩什么难得的巧件，而谢钦的另一只手已拿了玉玺，看了一会似觉无趣，于是又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