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坐在副驾上，抱着他的书包，和我控诉：“哥，妈怎么总是给我买粉的衣服啊！太丑了！”

我摇：“十年前的事了，不记得了。”

我不后悔。

“什么？那…你穿了吗？”小被惊掉了下。

远远看到一个穿风衣的男人现在那里。

“妈，霖我接上了，医院里还有事，你来我办公室接他吧。”

毕业三年之后我辞去了医院的工作，回了家乡，打算在那里长期发展。

时达厚这个老年纪大了，也终于消停了，收起了年轻时候不着调的样，找了个女朋友，成天带到我面前炫耀，我赶快结婚。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好听，我仿佛只从他的声音就可以闻到栀的味。

时封陪我把放在墓前，又陪我走墓园，这么一段距离，已经是我今生奢求不得，我站在门等他别，霖突然从车窗里冒来，跟我打招呼。

时隔多年，我还是像15岁一样，只一，就再也移不开。

时达厚和我电话的时候很少提及时封，时间长了，等思念长到骨里，就像与生俱来的一分，也不再对它激烈的反应。

我应了，结婚就结婚，无所谓。

“谢谢。”

他有了凌冽的，微薄的嘴抿，看我的时候，栀香会安稳平静地释放来，然后被我贪婪地收，许久没有得到这样的满足，有些疼，却又迫不及待。

我心里最柔的地方再次被狠狠撕开，还来不及结痂，泱泱的鲜血填满膛。

小鼓也经常来看我，她之后改嫁给一个外国人，给我生了一个混血的弟弟，长得很可，可是女士很痛苦，因为她一辈就想要个女儿。

“是，今年有事耽误了。”

过几天是时封母亲的忌日，时封离得远，祭拜不上，每年我都替他送一束。

时间教会了我成长，当年少的荒唐和冲动一丝一丝散去，我再没有那样的勇气去靠近他，我畏畏缩缩，把自己伪装成正常人，很多个欧米伽女朋友，看A片，泡酒吧，烟，宿醉。

人年龄大了，也没有了年轻时候的鸿鹄之志，只想安安稳稳的过一生。

就像是你一旦吃到了世上绝妙的味，便再也不肯为俗世逗留。

这是这么多年，我第一次闻到栀的味。几乎是瞬间，男人转过来，他和我对望了很久，我才有勇气走过去。

只这一句，我便再不敢听下去。我慌忙挂了电话，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可是这味的代价，是一生一次。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温度，冷得发抖。

大学毕业那天，喝了很多酒。我想我的青在15岁的时候仓促早夭，都没有来得及和它别，突然很难受，于是趁着酒意，拨通了他的电话。他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等了许久，他笃定地问：“你喝酒了？”

可是我没有碰过任何一个女朋友，我想，我这一辈，除了时封，再也不可能对谁有觉了。

在他的宿舍楼下，站在图书馆外，教学楼外，一遍一遍把他记在心里，刻在灵魂。

就像是打掉第一个孩以后，再次怀胎盘又重新长到了原有的瘢痕上。

是啊，我也是，一辈都忘不掉。

“这有什么，我15岁的生日礼是洛丽塔——”

对啊，那衣服被时封穿了以后，去哪了呢？

霖有六岁了，人小鬼大，一转珠，笃定：“那就是穿了！这事，我一辈也不会忘！”

时封愣住了，良久后他问：“每年都来？”

今年赶得事情多，推了三天才空时间去公墓一趟。

他没有我可以过得很好，我何必去害他。

况且，没有时封，要那些有什么用呢？

那次从他的学校回来以后，我填了最北方的医科大学，离他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