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嘶哑，看了一模糊镜下的低劣画面。视频周遭的环境十分黑暗，不过背景里错落的树影可以明显判断这是在野外。除了遥远地方有模糊的市井灯光照亮两个耸动的人廓以外，其余什么也看不清。

“总算找到你小了！”

安德鲁抱着冲浪板从远走来，在沙滩上留下一连串脚印。

伊格拿过安德鲁的手机向下看了一评论。观众都在为拍摄的大胆起哄，偶尔有几条提到自己今晚也在海滩上，遗憾没能来上录像者一发。

“嘿，雷蒙德。你也在这。”安德鲁一红发全泡了，淋淋地耷拉着，模样极为稽。

伊格看了一手表。他们租的冲浪板时间到了。

他当然知这样的目的。野战本来就会带来惊险的神刺激，更何况海边全是拿着相机咔咔直照的游客。虽然照片质量大概率无法捕捉到两人的影，也没有人会对着乌黑一团的山老林照，但光是想象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围观，就会使录像者羞耻倍增，一步调动兴奋的神经。

有了之前的事，伊格这次再不敢坐两个大人的车。他同雷蒙德解释想坐列车回去，顺便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雷蒙德倒是很容易便同意了他，奈何安德鲁因为蹭不了顺风车而要掏钱念叨他半天。

明明周围灯火通明，他却仿佛掉了漆黑的海。月亮悬在天空之上，静静地俯视这繁华中腐烂的芸芸众生。

酒吧不卖酒给未成年人，他和安德鲁便只好人手一杯饮料，站在观景台上同拥挤的人一欣赏绚烂的海滨夜景。灯火倒海里，星星沿着海岸线聚成一长长的彩带，随着波浪被推向远方。

隔了一会，伊格的睛渐渐睁大。他不可思议地转，同安德鲁了然的神对上。“这是在我们……”

伊格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忽然想起相关推荐是个危险玩意。安德鲁以为自己要看他的收藏了。

“谁他妈关心你对着什么。”伊格无语至极，狠狠把他蹬下床，“回去睡觉。明天晚上我们就回家了。”

“走吧，伊格。”安德鲁抖了抖凉鞋里的细沙，“我得回去换衣服。”

回到酒店时，伊格还有担心昨晚的意外是否会再次重现。他不是每一次都能运气这么好完掩饰。不过今夜隔房间十分安静。两人似乎没回来，那一悄无声息。

雷蒙德朝他挥挥手，算是应答。

站在游戏厅里，两人便立刻把所有杂事都抛之脑后。炫丽夺目的块迅速地占据了伊格的视线。他跟安德鲁游在华灯初上的城市间，尽情享受着独属于少年暑假的自由。以旅游为主打的城市最不缺的就是丰富的娱乐业。霓虹灯照亮漆黑的夜空，星星的光辉被厚厚的云朵掩去，蜂拥的人群动在街间吵闹不休。

人蒙在鼓里的觉不透了，可他却不能说。如果让雷蒙德知他知了两人的“事情”，兰登会怎样？他在这个家里待了好几年，却是第一次觉得一切如此陌生。

他伸手从枕下取手机，将耳机孔，缩被里，偷偷地打开了无痕浏览模式，在黑的搜索栏里输一串字母。

“发布时间是一个小时前。”安德鲁暂停了视频，“刺不刺激。谁敢想象那么多人站在海边看夜景的时候，隔不了多远的岛上就有人打炮。”

伊格夸张地扯了扯嘴角，“厉害了。”

“不是让你来一发。”安德鲁显得十分激动，“你看他们后面。”

他习惯找到直播者的个人空间开，扫过一行行的，面有些僵。

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兰登和雷蒙德现在该在哪？伊格的目光投向远方连绵的群山。海岛上茂密的森林为了保留自然风光未被开发，没挂灯火，此时只是横着一河，却同隔岸五光十的城市天差地别，显得寂静荒凉又无趣。

或许是约会去了。伊格心里的石落了地，换上睡衣打算睡个好觉。然而他连睛都还没闭上，一个人就冲他被窝占了半张床。

既然发布时间没多久，地又同他们如此相近，伊格推测录像者现在大概也仍然在这座城市中。虽然不过是一个用完即丢的情视频，伊格还是很想知这些看起来离他很远又很近的是怎样的人。

“嘛！”安德鲁忽然起来夺过手机，“不许侵犯个人隐私。”

天板上的灯光熄灭了，两人都躺了各自的被窝。伊格背对着另一张床，直到听见另一浅浅的鼾声传来，才睁开睛，望见透过轻薄白纱倾泻在长绒地毯上的皎洁月光。

伊格一看见那熟悉的界面就气不打一来。“我今天不想。”他昨天没睡好，今天疲乏得要死只想倒。伊格有时怀疑他的朋友是个永动机，怎么天天有用不完的力。多亏安德鲁是个Beta。如果是Alpha，大概十里以外都能闻见他的信息素。

“他妈的。”安德鲁疯狂摇着伊格手臂，将自己手机到他手里，“你快看这个。”

伊格打了个呵欠，勉从床上坐起来，靠着枕让安德鲁给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