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君敛眉：“我何曾欺骗过你？”

应怀卿闻言负气：“你又多少年没有抱过我了！”他所说的“抱”，不过是当年他二人都只是一团意识之时，在识海之中互相蹭一蹭罢了。

“说谎……”应怀卿低下，喃喃念，“你骗我，你分明在说谎……”

“六百一十五岁，你便不是我哥了吗？”他睛发红，却是忽然住了，只因心中想到，他其实早就并不愿意这人只是他的兄弟了啊！

这人便在识海中蹭了蹭他，仿佛给予了他一个轻柔的拥抱，然后告诉他：“念是思念，君是你。念君就是思念你。娘亲以为你不在了，方给我取了这个名字。等我想帮你得到的办法，我们就去给娘亲一个惊喜好不好？”

从未曾料想有朝一日竟会被这人如此漫不经意地便约定了一生一世——虽然此人并无他意，应怀卿心中仍然情绪翻涌，心澎湃。正要说什么，却是突然脸一变——

应怀卿一怔，只听这人又，“你的资质并不低于我。若非失去，囿于灵草之中，只怕修为远甚于我，也未可知。”

“茯芷岛寒草有异动，我这便回去！”说着便已化为一缕青烟，钻那一盆木极草之中，消失不见了。

应怀卿哼了一声：“那得让我得了才知了！”

芜君边浮起一丝浅笑：“小孩才要抱，你已经六百一十五岁了，怀卿。”

他却很开心：“哥哥的名字原来是‘思念我’吗？”他并不在乎娘亲是不是思念于他，他在乎的唯有此时与他靠在一块儿的这个人罢了，“那我要给自己取个名字叫‘怀卿’！怀是心怀，卿是你，我心怀你！好不好？好不好呀哥哥？”

不能安心等待第九转的原因——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如此！他对前这人有着不可言说的渴望，又恐那人修无情日久，愈发淡漠，方才急于得到——

此时被这人温情脉脉地摸了，他情不自禁地便对着这人低喃了一声：“哥……”

应怀卿嗤笑一声：“我这修无情，怕不是随时要走火？”

——这人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呢？应怀卿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来了。

于是有一天，他就问：“哥哥，你为什么叫‘念君’呢？”

应怀卿抬起，与芜君看似一模一样的脸容，此时却满布怨怼愤恨之，显得那一双幽暗红眸愈加妖异了几分：“自你修了无情，修为便远远甩我而去！如今你已经臻至合后期，我却受那九转神荇草的限制，方才化神巅峰！待你修到大乘圆满，飞升而去，留我一人独在此间，两界相隔，你又谈何看着我！”

芜君却云淡风轻继续：“你少动些夺舍的旁门心思，乖乖修炼，等那灵草长成九转神，你之修为也必将一日千里。到时你我一同修炼，我等你，或者你等我，一同飞升如何？”

应怀卿闻言却是心中悸动，随之一缕淡淡的苦涩泛上心。这人分明从来无情，说的话语也似漫不经心，却偏偏总是及他心里最柔的地方，令他毫无抵抗之力。

他生来没有名字。但是他知他的哥哥叫“应念君”。

芜君拍了拍他的肩膀，收回手，神仍是温和，几许怀恋：“多少年没听过你叫我一声‘哥’了。”

“对不起，亲的哥哥。我心心念念的从来都是，如何破了你的无情啊……”

芜君见这人又变了脸，不禁叹气：“怀卿，或许你该和我一起修无情。你这情，未免太喜怒无常了些。”

——他竟又觉得，没有，似乎也很好？

哥哥的一切都是最好的，连名字都比别人的好听。可是他并不知“念君”是什么意思。

——这一句心声此刻自然不能见天日，应怀卿神情莫测地凝视着芜君，一双红眸若疯若痴，其间掩藏的却是只有他自己才知的势在必得。

团意识挤挤挨挨地蹭在一，亲密无间。

芜君听这人说完，却是怔住了：“原来……如此。这便是你不愿意安心等待那九转神荇草淬炼九转神的原因？”

……

他名“怀卿”，他不止“心怀”于他，他更要揽他怀中……他想要的，是真真切切的拥抱，实实在在的靠近！甚至是肌肤相贴、骨缠的亲密！他想知，当他这样的时候，他这个清冷如谪仙一般的哥哥，是否还能维持住他一贯冷淡的表情，又是否会一丝动容呢？

“不会。”芜君淡然看他一，极轻描淡写，“自有我看着你。”

芜君微微一叹，：“早知你如此想，我便是慢一修炼，等等你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