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三思摇：“这里并不安全。”

读书人却仰面倒了下去，面黑胀，已是死了。

这是孔为写的，这个世界以孔圣为圣，自然十分熟悉。

读书人们成排的站着，每两人中间留有空隙，可供奔逃的百姓穿过他们，躲到他们后去，他们便一堵墙般挡在百姓和蛇妖中间：“爰居爰？爰丧其？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菀娘跑得实在是累了：“可不可以停下来歇一歇？”

黄十三知这首诗，是诗经的。在这个世界，跟刘的，刘向的，项羽的一齐，作为战诗，传承得极为远。

此时来的蛇妖，并没有埋伏在河中的蟒蛇大，但却更加迅，能蜿蜒蛇行，也能弹起来咬人咽，蛇妖带毒，即便没有咬中咽，或手臂或大破了油，人几息就没气了。

上就是府试，除了当年的童生，都去天元府修准备府试去了，整个县城都没留着几个童生。此时诵诗的读书人大多是县试都没有过的学，不曾拜圣，连文都没有，跟别谈什么纸上谈兵枪剑执笔分海的技能，只凭着一腔读书人的气节站了来。

蛇妖有毒，读书人自知必死，但他到底曾读书，比普通人些，没有立死，还有力气大叫。

“天行健，君以自不息。”

那读书人猝不及防，痛得大叫，他叫得凄厉，吓得其他读书人心惶惶，光墙竟闪了数下，有泯灭之势。

菀娘疑惑地看着那些穿过读书人便歪七竖八地倒在街的老老小小：“大家不都在这里休息吗？”

黄十三一行跑去没多远，突然听见后一阵惨叫，无数的人大喊着“蛇妖”“好多蛇妖”。

黄十三从不知，读书人三个字蕴着这样大的力量，只喊一声也叫人心振奋。

随着读书人们的朗诵，他们的上都浮现灵光来。一个人的灵光极为微弱，如同萤火，几个人的灵光合在一起，便亮堂了一些，一群人的灵光相互映照，竟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光墙。

“得救了，得救了！”还在光墙外的人们加快步伐，已躲到读书人后面的人们额手相庆。

只见前方的路上，一群书生站成数排，正在读诗：“从孙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那蛇妖不过现一会儿的功夫，就看见岸边的人跟被割的韭菜似的，一茬一茬地往下倒。

“是读书人！是读书人”人们惊喜地叫起来，便连最无力的老妪也焕发了神。

黄十三看得发麻，一行人跑得更快了。

说话间，一条蛇妖溜到近前。

也有人拿着菜刀锄去砍蛇妖，却砍卷了刃，也不过砍得火星四溅。

伴随着读书人的大叫，那隐隐不稳的光墙竟跟加电瞬间充满似的爆光，形成比第一波更加结实的光墙。光墙向外推，又将许多蛇妖化为脓，包括咬读书人的那条。

此时，前一波光墙已灭，新一波光墙未成，蛇妖狡猾，一咬住光墙最薄弱的一名读书人。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惶惶的奔逃声中，突然现了整齐的读书声。

黄十三心中一凛，终于明白了中年人的那一声叹息。蟒妖的血会引来更多的蛇妖，后面的同类都是蛇妖的，却也是帮他们阻断妖族的垒。

虽然先前也在陋巷里，零星见到人类被妖族咬死的画面，已觉得血腥残忍。

旁边不断有逃跑的人跌倒，落下，被撵上来的蛇妖咬伤，毒死。

此时见到如此多的人类被妖族驱逐，才知什么叫屠杀。

“是诗阵，是诗阵！”有见多识广的人大叫着，满面劫后余生的喜悦。

读书人们是纹丝不动的，当他们诵完“与偕老”，面前的光墙却推了去。过人族无碍，蛇妖却惨叫着倒在地上，韧得菜刀砍得卷刃都无法破开的鳞甲，竟鼓起血泡，脓来。

么不祥即将随之而来。

洪三思也带着一行人穿过了读书人，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其他有所动摇的读书人都安定下来，又开始诵念，只原本英气发的脸，带上了殉者般的慷慨悲壮：“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读书人们也是神一震，说那句在穿越前也极名的：“死生契阔，与成说。执之手，与偕老。”

洪三思没说话，中年人代为答：“若都是秀才还有一战之力，这些人里连童生都没几个，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