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沿着他的手腕淌。

房中原先旖旎的气氛然无存，一起消失的是少年心中最隐秘的角落那儿滋生的柔情，他不敢相信兰亭的话，气得只想一把掐住她的脖。可意气行事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兰亭为什么不愿意让他？他想起昨日兰亭说过的话，“聊聊”，兰亭想和他聊什么？难她已察觉他真正的份？他早知这个养在闺之中的女人聪明，但，聪明到什么地步？

兰亭轻轻：“阿寺，娘想了想，你不能，待会儿……娘就让人把击鞠的事儿给回了。”

兰亭隐隐约约的猜测在他这一句话下不再只是猜测，可他不肯把自己的猜疑说。昨夜兰成寺说曾亲见过他的婚宴，这仿佛在他们之间连起了一无形的线，线的一端在七年前，另一端在当下。他们之间的纠葛比他想象中的更，如今他不再只有惧怕，他更想知这七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以至于兰成寺要隐姓埋名，来兰邸他的养。

赤的少年一儿都不在意，他大咧咧地回过，看着奄奄一息地伏在床上的女人，方才让诸葛熙来的坏心情一扫而空。什么阿亭，叫的还亲，什么夫君，不过是心怀鬼胎的表面文章。这个女人是他的，漫天神佛知，她也知。只有他能把兰亭给成这样。

少年沉地看着他。

终于。

他朝养伸手。

终于。

床帐让步床上的人一下拉开，一个赤的大男人——或者是少年——走下床，一把推开闭着的窗。鸟儿们兴的鸣叫声一下传到房中，一个漫长的夜晚过去，在雨的冲刷之下，窗外唯有满浅浅的绿，充满了生机和让人心情愉悦的活力，连来的微风都净的不可思议。

兰亭疲惫地抬起，望着他。

兰成寺走到床边。

少年胡斟了两盏茶，一盏递给兰亭，另一盏自己仰一饮而尽，他心中闪过无数个念，他想知兰亭现在究竟知了多少，是怀疑，还是已然确认？要怎么应对？当然不能和他说实情，可是不说，要怎么敷衍过去？他地攥着茶盏，没留意，那个小小的瓷盏不堪重荷，破裂开来。

兰成寺脸一变，“为什么？”

他没留意，兰亭可看见了。

他撑着手臂坐起，没在意被落下去，自己伤痕累累的上半，左右兰成寺已看过甚至过许多次，没什么好遮掩的。他心里是难过的，可他知，这儿难过不算什么。他很累，他在漩涡中越陷越，如果他还有半分理智，那么他就该把这个少年关起来，甚至直接赶府去，唯有如此才能保全他自己，他的家族，整个兰邸。那是最理智，也是最应当的法。

他已没有力气去训斥养的荒唐，没有力气去三令五申要是让人知他们之间悖逆世俗的关系会招来多么凶残的祸事，他知，就算他说再多次，兰成寺也不会听。这个少年看上去和长安城中踏观、纵情享乐的少年没什么两样，但，他心里很清楚，是不一样的，那些人是金玉堆砌成的，而他的养是鞘一定要见血的利刃，伤人，也伤己。

他说：“可我的玩伴们都面过圣。”

床帐中伸一只白玉雕琢似的手。

他说：“你要是想面圣，将来有的是机会，不用心急这一时半会儿，你说呢？”

兰亭在心中叹了气，手抚过床褥上织锦的纹，“你还小，没见过大世面，娘怕你冲撞了天后，给兰邸招来麻烦。”

“阿寺，你不是小孩儿了，难连这都要攀比么？”

兰亭轻轻抓住少年的手，破碎的瓷片已经扎了他的，兰成寺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受了伤，也没有受到这是多么剧烈的疼痛。兰亭慢慢地、仔细地把那一块一块碎辞

雾里。

床帐中，哭泣声、声、哀求声……不绝于耳，越过厚厚的床帐回在偌大的卧房之中，这声音的主人每一声哭叫都破碎的堪比摔落在大地上的雨珠。他不知在忍受多么大的磨难。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越来越低微，仿佛连哭泣的气力都没有了，所有的一切都被那大的折磨给消耗殆尽，他还在哭，但哭声甚至都不能穿过那厚厚的床帐。

重逾千斤的步床晃起来。

那只手颤巍巍地抓住床帐，仿佛在忍受这世上最痛苦的折磨，指节因为过于用力，微微泛白，想也知手的主人此刻有多么难受，更别说床帐的隙中还飘几声带着哭腔的，未几，抓着床帐的手慢慢儿地没了力气，从那儿垂落下来，又让另一只长着茧的手给抓住，十指相扣，了无间隙，就像情人之间最亲昵、最烈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