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愉手上动作停了，扭看谢衡，脸上没什么表情：“那会儿我还没睡，要不是我今天早上正好醒了一会儿看了手机、给你发位置，你得到下午五六才能到我这儿。”

洗手间太大，又除了洗手台和柜没有其他的东西，空旷得很，电动剃须刀都能响回声来，更别提人声了。

“赵医生”，谢愉

谢愉的话太直白了，倒像是一个闷打在了谢衡上，叫他哑无言，“那你有没有……磨砂膏？”其实谢衡倒不是很在意……关于谢愉的嘴上的死。

一时间谢衡站在原地举棋不定，然后便看见谢愉现在门。

谢衡顿了顿，“那会儿你应该在睡觉吧……”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谢愉接着问了一句，语气很自然，就好像他们之间一直都很亲密似的。

谢愉又冲了把周刮过胡的地方，涂了滋的面霜在脸上抹开了，抹脸的时候发觉自己嘴上起了，便靠近了对着镜想把那几块翘起来的嘴揪下来，但指甲又太短了不了这细活，“你帮我撕一下。”

“你等一下，我去拿。”

这是谢愉今天对谢衡说的第二句话，却没问他来什么，倒是叫谢衡一早准备好的说辞没了用武之地。

谢衡说完就转下楼了，他穿着谢愉的棉拖鞋，太大了不合脚，他又走得快，那拖鞋在木质楼梯上嗒嗒作响，跟老旧的打字机似的。

谢衡来前敲门，谢愉在长袖里闷呲呲地应了一声，然后就看见谢衡端了个调味盒来了，后还跟着一个穿浅大衣的男人。

他昨天下午给谢衡发了那句“我在A市”，是因为当时有事在，没办法跟谢衡闲扯，况且两人前天晚上还因为那两通电话的事闹得不愉快。只是后面谢衡就没再回消息了，谢愉也便没有继续下去，没想到是谢衡会错了他的意思，以为那条消息是要谢衡到A市来找他。

在小径的另一端，却迈不动脚了。

谢愉拿着电动刮胡刀在脸上蹭着，他通过镜看后的谢衡。

“什么？”

一路上风风火火，谢衡想的全是谢愉，然而真到了谢愉这边，他又胆怯地不敢去见那人了。想打退堂鼓，却又怕这地方太大，自己找不到去的路，倒是退两难。

他是因为那个梦和谢愉的一则短信，一时血涌上心，这才订了机票。

谢衡应了一声，“嗯……”

谢衡怕他真在嘴上个来——他自己有一年冬天就得过炎，因为总是用牙去咬嘴上的——便去抓谢愉的手，“别了，你这边有没有糖，细颗粒的白砂糖？”

嗯……因为糊了一嘴的牙膏沫，说话糊不清，所以没什么威严可言——谢衡想着，便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了过去。

那男人手里拿着牙刷，周和嘴里还有牙膏的白沫，上了一件浅的连帽卫衣，皱着眉，脸上说不上是什么表情，但是上他嘴上的牙膏沫就有些诙谐，“你到了不来，傻站在那儿嘛？”

谢愉便听着这哒哒的声音由近到远，在楼下响了一阵，又由远到近。他在卧室换衣服，早上起的急，到衣帽间胡了件连帽卫衣就到楼下去接电话了，那衣服放在柜里两年多没晒了，这会儿穿得他浑发。

“还有那东西？”谢愉疑惑，他还在尝试地、用剪得很短的指甲去揪上剩了半截的。

“嘴。”谢愉低朝谢衡说。

谢愉没设防，还正好是单脚站着，重心不稳，便被谢衡拽了一个趔趄，倚着洗手台才站稳了，“不知，我不经常住这边。不过厨房应该有吧，厨房下楼梯左转就看到了。”

谢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但是我想现在就亲你。”

“……”谢衡倒是真盯着他的嘴看了一会儿，两人面对面离的很近，谢衡都能从他湛黑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倒影，“你这撕下来就血了，等它自己掉了就好。”

“早上三多的时候。”谢衡。

“什么时候到的？”谢愉突然问了一句。他刚洗完脸，额发沾了哒哒地黏在脸上，脸有些不健康地发白，显得一双瞳仁黑湛湛的，更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