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去问父亲，给心仪之人送什么才能一表真心。

我忙制止住他的手：孩儿已经长大，您别坏了孩儿的脸。

前的霓虹时而鲜明时而昏暗，我伸手在前一挥，然而什么也看不见。

可后来母亲还说：不要再日日缠着舟隐了，他当真不喜你。

我将之打磨成一颗珠灯大小的球，再以玲珑刀细细雕琢内里成龙的模样，完工之后拿着这晶似的小球在龙日日蹲，只等哪天艳极盛时捉到落日纷彩。

这时候舟隐才发话。

我唯恐珠被他们摔坏，上前几步去夺。

他说：送礼给心的人，一是看他喜什么，二是要有诚意，三是这世间一切稍纵即逝的好之。

有一年他千岁生辰，我兴采烈给他准备贺生之礼。可舟隐为龙太，收到的奇珍异宝定然不会少，那给他送什么礼才好？

打定主意，我便向父亲讨来他珍藏多年的玲珑雕刻刀，于石上练习刀工。

这话我已经听过无数次，但每听一次都会大笑：哈哈……所以我的名字就叫‘存雪’，对不对？

我却不以为然。

那时候的父亲还会乐呵呵地住我的脸颊。

我莞尔一笑，沿着后复杂曲折的游廊欣赏这来之不易的景，心绪慢慢平复。可神思实在累极，每走一步都仿佛踩在棉上。

父亲一撇嘴，又说：就像我向你母亲表心迹象之时，老天作，落下一场极大的雪，山野十里的梅全都开了……

我喜至极，捧着那颗剔透的珠去寻他。

他连目光都不曾放在我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冷。

我以为然。

“这东西真好看啊，你亲手的？”

我知这幅破烂受不得折腾，却也没想到它竟已变得这样不中用。

像龙终年的海风，贯过我心。

我得意洋洋地举起那颗冰髓球，料想这东西是我亲手所雕、又来得恰巧，再没什么珍宝比这个更有诚意、更祥瑞了，一定能讨他喜。

在整个龙上铺了无数霓虹，远远望去煞是好看。

从前为讨舟隐心，可谓煞费我苦心。

我日日盼夜夜等，唯恐错过舟隐的生辰日。好在上天保佑，竟在他生日当天降下万霞光。

“舟隐哥哥，你快瞧，这是我送你的冰髓球，好看吗？”

只是必须悉心收藏，不能磕碰。

我想着，虽不知舟隐到底喜什么，但定要送他最特别的东西，最好能让他日日欣赏盘玩。

一时竟难倒了我。

这样极盛的日光十分难得。

之后又亲自去了一趟北海，耗时半年从那极寒寻到一块琥珀冰髓。此稀有，往往千万年才成形，藏匿于北海。它最神奇之便是能留影存光，且永世不灭。

“冰髓不是北海才有的么？”

果然，就连他边的少年们见了也两放光，有人脆一伸手拿了过去。

舟隐忙着会见宾客，我去的时候，他正与几个青衣少年人一齐走来。迂回的长廊终年贯过海风，我在远呼唤，可他并不理会。

“快快让我也看看！”

小侍女见此兴得脚，直指着天边喊：“快看！快看！”

昏迷之前，我想起母亲常说：若有自己喜的东西，就要千方百计尝试拿到手。

我以为他没听见，就乐呵呵朝他奔去。

他：“华而不实之罢了，谁若喜，拿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