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方随意在院中石桌边坐下，墙角一株寒梅正开，暗香隐隐。

冷风划过，带着几分刺骨冷，枝梅轻颤，几片飘零，孟方伸手用掌心接住，望着那掌心零碎的，眸里清冷幽。

可姜伊……

是以他走了，狼狈而走。

孟方传了一壶酒，铜壶架在那红泥小炉上温着，一缕烟袅袅升起。孟方无言望着那烟气儿，脑中不由便想到了赵谨克跟着姜伊找到别院将季柔带走的那一夜。

孟方落下这两个字，人却转了过往外走去，形背影间，是世事沧桑。

他自重生归来，便是心中有万般计较，却仍不得不先走老路依附与季申手下，看着他故技重施看着旧事重演时，要他如何不恨？

可是在厮杀里他问他，他带走季柔，是因为她还是因为要自欺欺人

他到底不同，也

赵谨克侧打开药箱，一面淡声：“放过季申又何尝不是放过你自己，你到如今也该知有些日求之难得，何不趁此机会顺推舟，难不成你永远都活不明白。”

其实有一些事心底早就都是有所知觉的，只是那世事太过纷扰，他无暇分辨清楚也顾不上这些，便像那枝苞，狂风暴雨里他知他无法静赏期，也知他等不到它盛开，是以他从来不看也不想，只能固执地继续守着他的固执，以为他固执的还在固执着。

他说要是换成三年前那个被他杀了的孟方说这句话他信，而如今的他说这些，便不值一哂。他说让他扪心自问，他下心中对季柔到底只剩下些什么？

“收起你这些理，”孟方抬手打开暗室的门，“救不活人，一切条件免谈。”

那是他一手建的地盘，为防赵谨克过来这别院中早已聚了他手下所有锐，就算不能让他有来无回，也能让他绝带不走季柔。

赵谨克能避能跟他谈释怀，不过是因为他碰不见那些仇恨，可他却不能。

他哑无言。

人人都有迈不过去的心，而他的，便是季申。

心中少，

那夜也是极冷，偏偏月却极通透明亮，他便坐在那屋上看赵谨克带人潜杀来。

重生回来的孟方，也不仅仅只是当年的孟方，岁月从不静止，宿命也从不慈悲。

“你救。”

他听得好笑，反讽他笑话，他与季柔青梅竹两世不渝，他自欺欺人什么？

当年的孟方不远千里也要往季柔面前献殷勤，挖空心思装好哥哥讨季柔心，如今的他还会筹谋这些吗？他夺季柔不过是因为执念使然。

他问他，倘若他真心为季柔，为何姜伊还能活到现在，早在上次百戏园后他便便动了手，是谁拦下的？倘若季柔现在肯跟他，他会为了季柔除掉姜伊这个祸患吗？

不到了，既然不到，何必自欺欺人还摆这副嘴脸？

孟方的拳握，犹记得他起死回生狼狈回京倒在京城郊外时醒过来看到的那一张面孔，少女青靓丽，活波率真，那一瞬心绪纷酸涩到叫他刹那失神，他想他这辈得件好事，放了这个姑娘，但到底他还是自私地拖她了渊。

了暗室，小小的平房内没生炉，寒气人，孟方踏屋门，天幕灰蒙一片。

可三十多岁四十岁的孟方不会是那个二十岁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