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王爷一天比一天虚弱，近来又生了病症，终日卧床休养。阮雪棠与阮云昇有仇，不得他早日归西，自然不会来探视，但宋了知心善，认为他们作为小辈到底该去看看，也算替阮公尽了孝。

虽然徐仵作贪财自私，但宋了知终究与他相识一场，此刻更是慨万千，将上银两悉数赠予徐仵作，并建议他往附近的村落看看，可有空屋能够居住。

今日阮云昇倒好了一些，能够靠在枕上坐着，如今他愈发离不得香炉，不仅手上捧着一个，房里也布置了许多，得屋里烟雾缭绕，不知的还以为了神仙天，羽化登仙矣。

最终，徐仵作孤一人，靠沿路乞讨才来到钰京，原想着在首都总会安全一些，哪知钰京戒严，他被挡在了城外。

的车上下来，黑衣黑冠，在雪白天地间独他最显。

天寒地冻，宋了知先将人带去了城外的义庄。徐仵作虽然得了一病痛，但脑还算清醒，将自己一路所受的波折讲述来。

“本王说是鸭就是鸭！”阮云昇霸惯了，当即指鹅为鸭。他近来心情不好，那些和尚士终日唱经法，看着煞有其事，然而莫说下辈还与阿凝在一起，就连简凝之梦都未曾有过，令他着实怀疑这群人的业务能力。

原来在宋了知与阮雪棠离去后不久，战火果然绵延而至，敌军所到之尽是屠戮，他携着妻儿北上投奔亲戚，途中又被山匪追赶，妻儿尽死于难，他亦因此瘸了一条。待逃生天，好不容易在路上看到几个穿着本国军装的士兵，开求助，结果那些小兵却以收缴军费为由，将他上钱财悉数夺取。

末了，宋了知叹气：“王爷，您为何总着他恨您呢？”

阮云昇微滞片刻，手指挲着香炉上雕琢的致纹，阿凝最初被抓来时，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他忽然落寞地笑了：“那又如何呢？这世上恨本王的人多了去了，不在乎多他一个。”

他心情不好，便要让旁人也跟着心情不好，将逆痛斥得一无是，听得宋了知直皱眉。

也许薛令修的话并非全无理，王朝若还这样腐烂下去，亡国是迟早的事。

阮雪棠没闲工夫理会裴厉的那情绪，拉着宋了知上了车。

裴厉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同意阮雪棠贸然章台柳的计划，毕竟阮雪棠那长相到章台柳，别说去救宋了知，他自己不被抓去卖就已是万幸，此刻见到阮雪棠堪称是拖家带的安全脱，裴厉放下心的同时又暗中到不悦。

在饱受朝廷欺压的百姓中，他们才是正义之师，是救黎民于火之中的英雄。

宋了知于心不忍，在乞丐面前蹲下放了一些碎铜板。银钱碰撞在碗上，发清脆的声响，那人抬起，原本是咧嘴想要说些讨喜话谢赏，但却在看清宋了知模样直直愣住了。

有一日宋了知刚将城墙边的尸堆到一，便见到个拄着拐杖的男颤颤巍巍地靠着墙边坐下，手上端着一只碎了碗的破碗，发半白，衣衫褴褛，显然也是一名乞讨者。

宋了知见他这幅模样，瞬间明白过来，犹豫着要不要将那件事告诉阮云昇。他曾与阮公商量过，阮雪棠对他爹过去的那档事越来越不兴趣，所以无所谓宋了知告不告诉阮云昇，让他自己抉择。

“都说那是鹅了......”宋了知小声为自己辩解，亏他还为王爷带了一枚鹅过来呢。

宋了知被这烈的香料熏得直咳嗽，而阮王爷虽然病重，但对骂人仍有不懈的毅力，当即对褐脸贼表示嫌弃，并且烈谴责宋了知在王府养鸭的行为。

裴厉淡淡扫了一宋了知和大鹅，无视他们，径直走到阮雪棠面前，面无表情地问：“没事？”

宋了知也惊疑地往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望着前落魄的中年男：“你是...徐仵作？！”

徐仵作千恩万谢的离去了，而宋了知也急急回了王府，并没有回他和阮公居住的园，而是径直往阮云昇的卧房走去。

过去虽然知晓皇帝暴政，朝堂混，也听见旁人提起打仗的事，但宋了知从未亲历过战火，一直以为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事情，直至见到徐仵作的惨状，他才不由想起薛令修当日所言。

——开，别让我恨你。

他原想的是斯人已逝，再说这些也无用，可如今看来，也许说了会令王爷稍微宽心一些，对养病有益。

“你还没死？”阮雪棠笃定裴厉又在咒他，不甘示弱地回敬。

宋了知坐在一旁犹豫良久，待阮云昇又开始咳血之时，他终究忍不住开了。

几天后，轰动钰京的挖抛尸案顺利告破，章台柳被查封，涉案人员一律问斩，被掳来的少男少女也被救。宋了知和林原以为能清闲了一阵，结果好日没过上几天，钰京又因战而了戒严状态，城门守卫森严，严格，并将想要逃钰京的民一概挡在外面，不少人因此冻死在城墙边，宋了知每天都忙着理这些死尸。